宋采薇怔住。
他卻沒有繼續解釋,只抬手了歪掉的眼鏡:“我說過,在我的世界里,你想做什麼都可以。
養貓不算大事。”
宋采薇本來準備了許多反駁的話,此刻卻一句也用不上。
忽然想起寵醫院里,他明明過敏得難,卻若無其事站在門邊;也想起陸景炫出言不遜時,他沒有急著發怒,只用一句搬出去,替徹底斷了所有人的心思。
這個人很危險,很惡劣,還尤其擅長讓無話可說。
偏偏也是真的對好。
宋采薇低頭想了幾秒,再抬頭時已經恢復平靜:“你今天表現不錯。”
陸景珩挑眉:“只有不錯?”
“不要得寸進尺。”
“陸太太準備怎麼謝我?”
宋采薇原本只是隨口夸一句,被他這麼一問,反而認真考慮起來。
這人向來恩怨分明。
對不好的人,不會輕易放過;對好的人,也從不愿意欠著。
于是看著陸景珩,鄭重其事地開口:“我送你一件禮吧。”
陸景珩的目在臉上停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陸太太,你終于準備對我以相許了?”
宋采薇看了陸景珩兩秒,忍住把禮收回去的沖。
“你想得很。”
轉走到梳妝臺前,從屜里取出一只掌大的香袋。
香袋是深青的,針腳細,邊緣繡了一小枝并不顯眼的蘭草,里面裝著昨晚臨時配好的藥材。
氣味極淡,不湊近幾乎聞不到。
陸景珩接過來,在指間翻看了一遍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抗過敏的。”
宋采薇說,“隨帶著,能緩解鼻塞和眼睛發。
里面的藥效大概能維持三個月,不能沾水,也別隨便拆。”
陸景珩抬眼:“你做的?”
“難道是雪球做的?”
他笑了一下,低頭聞了聞。
清苦的藥香混著一點很輕的草木氣息,竟不難聞。
“為了送我禮,陸太太昨晚熬夜了?”
宋采薇目微頓,很快否認:“順手而已。
藥材是現的,做起來也不費事。”
事實上,昨晚翻了很久才把需要的幾味藥找齊。
陸景珩的過敏不算嚴重,卻來得急,普通香料反而容易刺激,只能一遍遍調整比例。
等香袋好,窗外天都快亮了。
但這些顯然沒必要告訴他。
不喜歡欠別人,更不喜歡讓別人知道自己為了還一份好意花了多心思。
賬算清了,大家都輕松。
陸景珩卻沒有被輕描淡寫的語氣騙過去。
他的拇指在那枝蘭草上慢慢挲了一下,作很輕。
“針腳不錯。”
“當然。”
“看來陸太太不僅準備以相許,還打算親手定信。”
宋采薇覺得自己早晚會被他的自信震傷。
手去搶:“不想要就還給我。”
陸景珩抬手,輕易避開。
他比高出太多,手臂一抬,宋采薇就算踮起腳也夠不到。
不肯認輸,又往前邁了一步。
指尖剛到香袋,腰間忽然多了一只手。
陸景珩順勢扶住,垂眸看著幾乎撞進自己懷里的人。
“送出去的東西還想收回?”
“誰讓你胡說八道。”
“我哪一句說錯了?”
“每一句。”
“那就是害。”
“陸景珩。”
宋采薇他全名時,通常意味著耐心已經用完。
陸景珩見好就收,把香袋放進西裝袋,位置就在口。
他的作自然得仿佛那里本來就該放著送的東西。
“謝謝。”
這兩個字來得太正經,宋采薇反而怔了一下。
陸景珩已經松開,後退半步,將兩人的距離恢復到不會讓警惕的程度。
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,語氣也淡了下來:“我要出門幾天。”
“出差?”
“算是。”
宋采薇聽出他的含糊:“去哪兒?”
“F國。”
原本還在整理桌上的藥材,聽見這個地名,手指忽然停住。
陸景珩沒有錯過那一瞬間的異常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
宋采薇把一包藥推回屜,“只是沒想到你剛回來,又要走。”
這解釋聽起來很合理,甚至還帶著一點新婚妻子對丈夫行程的在意。
可陸景珩看了片刻,眼底似有若無的探究并未消失。
“舍不得我?”
“你可以當我沒問。”
“來不及了,我已經聽見了。”
宋采薇關上屜,決定不再給他發揮的余地:“去多久?”
“還不確定。
我要找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靈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