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采薇心頭一跳,抬眼時,他已經收回手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他沒有解釋讓等什麼,轉離開了房間。
門關上後,宋采薇站在原許久,才慢慢摘下眼鏡。
鏡中的人眉眼清艷,哪里還有半點木訥怯弱。
著門口,心卻沒有因偽裝卸下而輕松。
陸景珩此行注定會撲空。
甚至可以想象,他抵達F國後查遍曾經的落腳,最終只會得到一個過時的地址。
應該慶幸。
守住了,危險也被隔絕在外。
可口那點莫名的不舒服又算什麼?
大概是因為他剛收了的禮,下一刻便要被耍得團團轉。
宋采薇替自己找到了一個十分合理的答案,把眼鏡重新戴好。
晚餐時,陸家老宅安靜得不同尋常。
陸景炫和譚若瑜還在罰,自然沒有機會出現在餐桌上。
其他人即便有話,也礙于陸老太爺白日里的震怒,不敢在宋采薇面前多說一句。
陸老太爺坐在主位,親自讓人把一盤魚換到面前。
“多吃點。
你太瘦了。”
宋采薇看著碗里突然多出來的魚,只能點頭:“謝謝爺爺。”
“雪球安置好了?”
“安置好了,醫生說它需要靜養。”
“缺什麼就讓人添,不用問旁人。”
陸老太爺掃了一眼桌上的眾人,“這個家里,想養一只貓,不到誰來說三道四。”
餐桌上頓時更安靜了。
宋采薇低頭吃飯,忽然驗到了狐假虎威的快樂。
原來有人撐腰時,連魚都比平時鮮一點。
可惜那個真正替撐腰的人已經去了機場。
這個念頭閃過,立刻否認。
陸老太爺也在,陸景珩在不在本沒有區別。
飯後,回到臥室看了雪球一會兒。
白貓剛換了環境,依舊有些不安,蜷在墊上,只肯讓靠近。
宋采薇替它檢查了右前爪,又添了水,等它睡著才去浴室。
陸景珩今晚不在,總算不用防著某人忽然開門,更不必繼續頂著厚重的妝。
熱水沖去臉上的底,鏡中漸漸出原本的眉眼。
宋采薇洗得比平時久,出來前隨手用浴巾裹住,漉漉的長發散在背後。
反正臥室里只有一個人。
一邊頭發一邊往外走,剛走出浴室,腳步便生生停住。
房間里多了一個人。
陸景珩站在書桌旁,手中拿著一份文件,聽見聲音,轉過來。
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撞。
宋采薇的腦中空白了足足兩秒。
第一反應不是拉浴巾,而是猛地抬手遮住臉。
陸景珩的目微微一頓。
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隔著手指問。
“忘了拿文件。”
“拿到了就出去。”
“陸太太。”
他的聲音里多了一點意味不明的笑,“你是不是遮錯地方了?”
宋采薇低頭看了一眼,終于意識到眼下是什麼況,另一只手立刻攥浴巾邊緣。
恨不得當場消失,又不可能當著他的面退回浴室,只能僵地站在原地。
陸景珩沒有立刻離開。
燈落在潤的長發上,水珠沿著發梢過肩頭。
卸去厚重妝容後,那張臉再沒有任何遮掩,眉眼清得近乎鋒利,與平日鏡片後故意收斂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新婚夜里,他只看見過的一部分真容。
這一次,看得很清楚。
原來不只是藏了一張好看的臉。
把自己整個人都藏了起來。
陸景珩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,紙張邊角被出一道淺痕。
他臉上仍看不出太大變化,視線卻比平時沉了許多。
宋采薇被他看得頭皮發麻,側過臉:“陸景珩,你還看?”
“為什麼不能看?”
“你——”“我們是合法夫妻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宋采薇發現那張結婚證最大的作用,大概就是給陸景珩提供一個永遠不會過期的無恥借口。
決定先回浴室。
可才邁出一步,腳下便踩到自己滴落的水。
地板太,一晃,陸景珩已經扔下文件,手扣住的腰。
宋采薇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。
下一秒,兩人一起跌進沙發。
陸景珩撐住沙發靠背,及時卸了力,沒有到。
宋采薇卻被困在他與沙發之間,發鋪散開來,攥著浴巾的手一刻也不敢松。
這姿勢實在算不上安全。
抬想踢他,被他先一步住膝蓋。
“別。”
“你起來。”
“再,浴巾掉了別怪我。”
宋采薇立刻不了。
識時務者為俊杰。
今天可以暫時不當俊杰,但不能當場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