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天,沈崢依舊時不時晚歸,偶爾索整夜不回來。
每一次外出,他都不會跟遲非晚細說緣由。
而遲非晚也很懂事的從不多問,只偶爾發些消息,表達想念,從不主打電話催,也從不連環發消息轟炸追問行蹤。
這般溫順安分,從不胡鬧,黏人卻懂事有分寸的樣子,倒讓沈崢越發滿意。
心底甚至生出幾分憐惜,覺得留一個人獨守空房,有些虧欠。
一個人在別墅待著,其實心里應該很難吧?
想著補償,幾天後,終于得空,便大發慈悲的把遲非晚帶出來玩。
圈子里有人組個飯局,蘇晚意不在,剛好可以把帶上。
不是什麼重要的聚會,純粹帶出來散散心。
包廂里坐滿了京市各家的豪門子弟。
本來發起聚會的人只是個下流豪門二代,就是慶祝自己拿下一個項目,和沈崢也就幾面之緣,本就是隨口邀請。
沒指他回來,沒想到沈崢居然同意了。
不僅他來,和他關系要好的謝家大謝清晏,居然一起跟著過來了。
發起人寵若驚,怎麼都沒想到,平平無奇的他居然這麼歡迎。
得知這個消息,不人上趕著跟他攀熱絡,也要一起幫他慶祝。
以至于包間里熱絡的坐滿了不人,中流上流豪門二代也來了不。
到場後,看著席間挨在一起,舉止親昵的沈崢和遲非晚,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誰也沒想到沈崢居然把遲非晚帶過來了。
豪門圈子里消息傳的快。
在場所有人早就都聽說了,沈崢的聯姻未婚妻蘇晚意已經回國,兩人家世相當,青梅竹馬,是圈默認早已板上釘釘的一對。
眾人眼神暗自流轉,互相換著心照不宣的目。
但礙于沈崢的份氣場,沒人敢當眾多說一句閑話,只裝作若無其事地喝酒聊天,攀附恭維。
謝清晏把柳依依也帶來了,兩人并肩而坐。
謝清晏安靜坐在座位上,指尖著玻璃杯,神依舊清冷寡淡。
他的目,偶爾會掃過眾人,劃過遲非晚。
今天的遲非晚穿了一條酒紅絨吊帶長。
茶霧棕的長發松松挽起,出纖細優的天鵝頸,淺金眸子不笑時,泛著幾分與之外貌不符的清冷,眼波流轉間,卻又盡顯嫵。
坐在沈崢側,舉止大方得。
偶爾會主給沈崢夾菜,說話時微微側頭,眉眼彎起,笑意盈盈。
沈崢也十分自然地手攬著的腰,低聲跟耳語說笑,恩親昵的模樣毫不掩飾。
謝清晏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,目沉沉。
蘇晚意已經回國,遲非晚和沈崢,還能在一起多久呢?
他很快收回視線,替柳依依夾了一筷子菜。
外人并未察覺到他的異常,更多的注意力在沈崢和遲非晚上。
酒過三巡,氣氛漸漸放開,豪門子弟們推杯換盞,說笑打趣。
有人朝沈崢和遲非晚恭維。
“崢跟遲小姐真是恩得讓人羨慕,走到哪都形影不離,好得沒話說。”
說話的人笑瞇瞇的,臉上因為酒有些泛紅。
這人陸景明,也是剛從國外回來。
他和蘇晚意在同一個國家留過學,私底下一直暗蘇晚意。
這次過來,便是蘇晚意暗示他來的,想讓他敲打敲打人,順便探探況。
他這話一出,現場安靜了一瞬。
又很快熱絡起來。
不過所有人的目都若有若無的觀察著這邊。
遲非晚的份太敏,哪怕恭維,也沒人敢提起兩人關系。
這人真勇。
大家也想看看,這是拍到馬屁上了還是拍到馬上了。
“嗯。”沈崢懶懶的應了一聲,沒有要多說的意思。
斜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漫不經心的繞著遲非晚的頭發。
讓人看不清態度。
“說起來,遲小姐看著氣質這麼出眾,儀態談吐都拔尖,就是不知道家里是做什麼生意的?以後畢業打算往哪塊發展啊?”
他慢悠悠抿了口酒,意有所指地輕笑:“崢可是沈家嫡二,出頂尖豪門,能力樣貌家世樣樣拔尖,遲小姐跟著崢,確實福氣不淺,往後可得多提升提升自己,不管是學識還是人脈眼界,總得跟上崢的腳步,才顯得更般配嘛。”
他半開玩笑的說著,話說的好聽又難聽,好似在恭維,好似沒有惡意,實際上字里行間都是對遲非晚的嘲諷。
包廂里這次直接靜了下來,眾人眼神暗暗匯。
都有些詫異的盯著這個陸景明。
勇士,真是個勇士。
同時,他們也樂意看個樂子,想看看遲非晚怎麼接招,是忍氣吞聲裝大度,還是當場下不來臺。
遲非晚端著果杯,指尖輕輕挲杯壁,臉上笑意沒變。
抬眼看向陸景明,眸子微微彎起,語氣懶洋洋的拖長:
“關你屁事。”
“噗。”人群中不知道誰小聲笑了聲,又很快收回。
在場的大小好歹都是名流,見多的都是名媛伴,還沒人……像這般魯。
可偏偏,斜倚在沈崢上,漫不經心又著幾分慵懶,讓人不覺得鄙。
陸景明角都了,臉難看,青白加。
沒想到遲非晚連表面的客套都不愿維持。
就這麼把他的臉踩在腳下。
算個什麼東西!
但礙于在場這麼多豪門子弟,他又不能發作,只能強行扯出一臉尷尬的假笑,擺著手打圓場:
“哈哈,遲小姐別多想,我就是開個玩笑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他不甘心就此作罷,順勢繼續笑嘻嘻的打趣道:
“二位這麼要好,恐怕要不了多久,我們就得喝崢和遲小姐的喜酒了。”
遲非晚支著下,扭頭看向旁的沈崢,眉眼彎彎:
“沈二,你說呢?”
沈崢本來就看陸景明各種怪氣很不爽,此刻臉直接沉了下來,周氣場都冷了幾分。
他抬眸涼涼掃了那人一眼。
“你對我的事,很關心?”
陸景明被沈崢冰冷的眼神一盯,瞬間慫了,心里咯噔一下,立馬不敢再多,連忙堆起滿臉恭維的笑容,連連舉杯打哈哈:
“是我多了,崢見諒,我自罰一杯,自罰一杯!”
說完趕仰頭把酒干了,乖乖閉上,再也不敢隨便挑事。
全場氣氛微妙,沒人再敢接話。
角落里,謝清晏坐在原位,指尖著紅酒杯,慢條斯理地淺酌一口。
他清冷的目淡淡掃過相擁的沈崢和遲非晚。
眼底緒沉沉,看不出喜怒,始終沉默,沒出聲摻和半句,只安靜看著這一切。
柳依依坐在他邊,一直悄悄留意他的神,見他與往常無異,才在心里松口氣。
很快有人打圓場,氣氛勉強熱絡起來。
沒一會,沈崢起,了遲非晚的頭發:“我去趟洗手間,很快回來,你乖乖坐著。”
遲非晚點了點頭。
沈崢一走,陸景明的目便落到了遲非晚上。
他剛才被遲非晚懟得下不來臺,又被沈崢當眾施,心里憋著一口氣。
剛剛看沈崢的反應,更像是礙于面子裝樣子,未必真把遲非晚放在心上。
他子微微前傾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刻薄。
“遲小姐,有些話我本來不想多說,但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,有些事沒必要裝糊涂。”
“崢的聯姻未婚妻蘇小姐已經回國,兩家早就有口頭婚約,這是整個上流圈都心知肚明的事,你份普通,沒家世沒背景,就這樣一直待在崢邊,名不正言不順,未免太不合適吧?”
他眼神帶著輕蔑,字字扎心:
“說難聽點,要是被沈家長輩知道,你這樣占著崢邊的位置,算不算是……足別人婚約,當第三者?孩子名聲最重要,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麼難堪?”
這話一出,如同平地驚雷!
整個包廂瞬間死寂,所有人都愣住了,萬萬沒想到陸景明居然這麼勇,敢當眾把“小三、足婚約”這種難聽的話直接擺到臺面上。
滿桌豪門子弟全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筷子,目齊刷刷聚焦在遲非晚上。
陸家地位不低,雖然比不上沈家謝家,但也算得上上流豪門。
這個包間里的監控早就被他事先弄壞了。
就算遲非晚要告狀,在場的人,也不會有人敢多管閑事。
況且,他并不覺得沈崢會為了一個伴,跟他撕破臉。
就在所有人等著看遲非晚窘迫難堪,不知所措的時候。
一直沉默坐著的謝清晏,眉頭驟然皺起,清冷的眸覆上一層淡淡的冷意。
他放下手中酒杯,嗓音清冷低沉,居然幫遲非晚解圍說話:
“沈家還沒確定聯姻,蘇晚意就以未婚妻的份自居了嗎?”
他份擺在那里,又是謝家嫡長子,當場住了陸景明的囂張氣焰。
陸景明沒想到謝清晏居然會為遲非晚出頭,當場萎了。
而一旁的柳依依不可置信的側頭看向旁男人。
他的目落到對面,沒扭頭看一眼。
像一細針,輕輕扎進心里。
柳依依攥了幾分水杯,心翻江倒海。
謝清晏向來高高掛起,很主摻和別人的紛爭,更不會特意為哪個生出頭。
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遲非晚。
可現在,居然當眾為說話,維護,替撐腰。
柳依依突然有些後悔。
早知道當初就不讓遲非晚跟著自己一起約會了。
又不傻,當然知道遲非晚對謝清晏的心思。
也同樣知道,謝清晏對一點覺都沒有,乃至非常厭惡。
甚至遲非晚去了,他變得更加珍惜和自己獨的時間。
有時候遲非晚不來,兩人反而不知道干什麼好,謝清晏從不主,也拉不下臉。
本默許遲非晚的靠近,想把當做兩人的試金石。
可現在,不知是不是的錯覺,總覺,謝清晏對遲非晚的態度變了……
“砰——!!”
一聲巨響,嚇得柳依依一個哆嗦,瞬間回神。
愕然去。
只見遲非晚懶洋洋的斜靠在座位上,臉上笑意早已斂去,沒什麼神,無波無瀾。
那副平靜慵懶的模樣,仿佛剛才拿過桌上啤酒瓶,0幀起手,直接甩飛過去給陸景明開瓢了的人不是一般。
隔著幾個座位,玻璃瓶準砸中陸景明頭頂額角,碎裂開來,啤酒泡沫混著順著他額頭往下淌。
他後知後覺的才從椅子上搖搖晃晃站起來,發出野豬般的嘶吼咆哮聲。
變故來的太突然。
誰都沒想到遲非晚一言不合,不對,不是一言不合,是一字未說,上來就手。
哪怕是沈崢,都沒有這般不講道理,沒有這般囂張!
全場瞬間倒一口冷氣,所有人徹底傻眼,呆呆地看著遲非晚,大氣都不敢。
而遲非晚,平靜的坐在座位上,角甚至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普通的餐廳椅子,被坐出了王座的覺。
哪怕同是坐著,卻有種居高臨下俯視眾人的覺。
從未把在場所有人看在眼里。
甚至,比沈崢還要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