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後，周家終于安靜下來。
周敏洗過臉，換了寢，坐在書桌前翻看英文教材。
紙上的單詞一個也沒看進去，卻仍強迫自己逐行默讀。
學習至是可控的。
一個單詞不會因為換了子就忽然對產生興趣，也不會在中藥後闖後院把按在床上。
讀到第三遍時，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周敏手指一，幾乎把書合上。
「敏敏，是我。
」聽見周靜姝的聲音，才松了口氣，起開門。
周靜姝已經換下宴客的服，臉上的紅腫消了些，手里拿著一個紅包。
「二姐，這麼晚還沒休息？
」「來看看你。
」周靜姝走進房間，把紅包放到書上，「今日的壽禮爺爺很喜歡，這是他給你的。
」周敏沒有立刻收：「爺爺已經給過我生活費了。
」「這是壽禮的賞錢，不一樣。
」周靜姝按住要推回來的手，「拿著。
你不是說想買新的繡線嗎？
」周敏一怔。
隨口提過一句，周靜姝竟然記得。
紅包不算特別厚，卻讓掌心微微發熱。
前世從不把這種關心放在眼里，總覺得周靜姝擁有得比多，給什麼都是理所當然。
死過一次才發現，世上哪有那麼多理所當然。
「謝謝二姐。
」低聲說。
周靜姝在對面坐下，看了一眼攤開的英文書：「今天了驚嚇，還要讀書？
」「睡不著，隨便看看。
」「敏敏。
」周靜姝忽然。
周敏抬頭。
「你最近到底怎麼了？
」周靜姝的語氣很輕，目卻認真：「從病好以後，你不再出去玩，也不找霍霆鈞，天天待在房里刺繡、看書。
今天許菀那樣說你，你竟然還能冷靜同講道理。
」停了停：「若是從前，你大概已經端起茶潑過去了。
」周敏默然。
覺得從前的自己或許不止潑茶，還有可能連茶壺一起扔。
周靜姝已經說得相當委婉。
「人總會變的。
」「半個月變這麼多？
」「也許我忽然開竅了。
」周靜姝被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：「這竅開得倒很及時。
」周敏也彎了彎。
笑意還沒散去，周靜姝的目忽然落在手腕上。
「這是怎麼弄的？
」周敏迅速拉下袖口：「繡繃的。
」「繡繃能出指印？
」心口一跳。
周靜姝手想看，周敏卻把手藏到桌下，故作輕松道：「可能是我睡著時自己抓的。
皮薄，看著嚴重，其實不疼。
」周靜姝皺眉，顯然并不完全相信。
「今天後院是不是有人去過？
」「沒有。
」周敏回答得太快，只好又補了一句，「一直只有我。
」不能說。
以周靜姝護短的子，一旦知道厲霆做了什麼，必然會去找周秉璋。
周家或許有些地位，卻沒有與厲霆撕破臉的底氣。
況且厲霆已經對起了疑。
事鬧大，只會把更牢地送到他眼前。
周靜姝看了一會兒，到底沒有追問，只道：「若遇到什麼事，不要一個人扛著。
敏敏，這些事給姐姐理就好。
」周敏鼻尖忽然有些發酸。
低頭擺正桌上的書：「我曉得了。
」「還有一件事。
」周靜姝的語氣沉下來，「今日給厲霆下藥的顧小姐，已經被查出來了。
」周敏的手停在書頁上。
「怎麼樣？
」「厲霆的人把送去了紅樓。
」房間里靜了一瞬。
周敏慢慢抬頭：「送去那里做什麼？
」其實已經猜到了，只是不愿相信。
周靜姝沒有避開的目：「接客。
」兩個字落下來，輕得沒有分量，卻讓周敏臉上的迅速褪盡。
「顧家沒人攔嗎？
」「顧家不敢。
」周靜姝輕嘆，「今日做得太過。
厲霆若真在周家出了事，顧家也承擔不起。
聽說原本只是想借藥攀上他，沒想到藥量下重了。
」周敏下意識握住桌邊的繡繃。
木框硌進掌心，卻沒有松開。
顧小姐只是給厲霆下了藥，便落到這種地步。
那麼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