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厲霆強吻,知道他失控時的模樣,還讓他察覺到自己與從前不同。
更重要的是,他似乎已經對生出興趣。
厲霆的興趣從來不是幸運。
那是一張網。
前世自己撲進去,最後死在網中央。
這一世站得遠遠的,網卻還是落了下來。
周靜姝見臉不對,手覆住的手背:「嚇到了?
」周敏勉強點頭:「有一點。
」「這些事離你很遠。
往後見到厲霆,避開便是。
」「好。
」答得很輕。
周靜姝又陪坐了一會兒,叮囑早些睡,才起離開。
房門重新關上。
周敏獨自坐在燈下,許久沒有。
桌上的英文教材被風吹過一頁,繡繃上的松針還差最後幾針。
那些針腳整齊地連在一起,每一針都有來,也都有去。
人的命卻不是。
原以為重生便意味著可以重新開始。
今日才明白,所謂重新開始,并不是前世的一切都會自消失,而是同樣的人、同樣的危險,還會再來一次。
必須比從前更快。
靠周家不夠,靠周靜姝也不夠。
只要還留在港城,厲霆便隨時可能找到。
不能把生死寄托在他的心上,更不能等待命運哪天忽然大發慈悲。
周敏拿起周靜姝給的紅包,將里面的錢一張張數清,又取出屜里存下的零用錢,認真記在紙上。
數字并不多,離想要的自由還很遠。
可至,這是第一筆。
重新拿起針,把繡繃上斷掉的線接好。
針尖穿過綢面,落下一個極穩的針腳。
要接刺繡訂單,要學設計,要攢下足夠的錢。
等時機一到,便離開周家,離開港城,離開厲霆能輕易掌控的地方。
這一次,不要,也不要誰的另眼相待。
只要活著。
長命百歲地活著。
第二天早上,周敏比平日早起了一個鐘頭。
把昨夜數過的錢重新裝進錢包,只留了幾張零鈔在外面,又將寫著幾家繡莊和鋪地址的紙條折好,塞進隨的小包里。
港城不缺有錢人,也不缺愿意在服上花錢的人。
的繡工不差,缺的是門路。
只要能接到一兩件高價訂單,哪怕最初賺得些,也總比坐在鄭家等每月那點零用錢強。
錢攥在自己手里,才最踏實。
臨出門前猶豫了一下,把那本英文教材也帶上了。
等人、坐車的時候都可以看幾頁。
前世荒廢了太多時間,這一世,時間和錢一樣,都不該浪費。
早晨的街道剛剛熱鬧起來,報攤前圍著買報的人,電車從不遠慢慢駛過,鈴聲夾在車輛的喇叭聲里。
昨夜壽宴的喧囂仿佛已經離很遠,周敏沿著路邊走了十幾分鐘,心難得輕松了些。
只要今天能找到一份活,的計劃便算真正邁出了第一步。
甚至已經在心里算起賬來。
每月若能接兩件繡品,除去布料和線,或許能存下一筆;等開學後,還可以借學校里的人脈打聽定制服裝的門路。
這樣算下去,離開港城雖然仍舊遙遠,卻至不再只是紙上的一句話。
周敏正低頭想著,前方忽然橫過來一個人。
下意識往左走,對方也往左。
改向右,那人仍舊擋住。
周敏停下來,抬起頭。
站在面前的是個穿黑西裝的男人,材高大,神規矩得近乎沒有表。
他後幾步遠的地方還站著另一個人,兩人恰好一前一後,將能走的方向堵得嚴嚴實實。
街邊停著一輛黑轎車,車窗閉,看不見里面。
周敏心里那點輕松頓時消失了。
握包帶,努力維持平靜:“請問,有事嗎?”
為首的男人略一點頭:“周三小姐,我阿杰。
七爺請您上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