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的指尖一下子涼了。
有些人即使沒有面,只憑一個稱呼,也足夠讓里的每一弦同時繃。
朝那輛車看了一眼,立即收回視線:“你們認錯人了。”
阿杰顯然沒想到會否認得這麼干脆,停頓了一下,才道:“周三小姐,我們不會認錯。”
“港城姓周的人很多。”
周敏語氣誠懇,“排行第三的也不會只有我一個。
你們再核對一下,我還有急事,先走了。”
說完便轉。
後的男人向前一步,又擋住了。
周敏:“……”現在十分懷念昨晚那個面對許菀寧時鎮定自若的自己。
那時候周圍全是賓客,許家再惱怒也得顧及面。
眼下卻是在街邊,厲霆的手下顯然沒有和討論面的興趣。
勉強笑了笑:“我今天確實有事,能不能請七爺改天——”“不能。”
車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。
隔著車門,那聲音并不高,卻使阿杰和另一個男人同時安靜下來。
後座車窗緩緩降下。
厲霆坐在影里,一只手隨意搭在膝上,銀質尾戒被窗外的晨照亮了一瞬。
他沒有催促,也沒有出不耐煩,只是淡淡看著。
那目讓周敏想起前世最後一刻。
也是這樣平靜。
沒有憤怒,沒有遲疑。
仿佛結束一個人的命,不過是一件已經決定、不必再討論的事。
嚨發,原本準備好的推辭全忘了。
厲霆看了片刻:“上車。”
周敏站著沒。
想跑。
這個念頭非常真誠,也非常強烈。
可阿杰在左邊,另一個男人在右邊,車里的厲霆則像是已經看清了每一個不切實際的打算。
周敏迅速在心里權衡了一遍。
這里是街口,來往行人不。
厲霆若真想殺,不必多此一舉把請上車。
況且昨天沒有揭穿他,也沒有得罪他,甚至從頭到尾都很配合。
所以,暫時應該不會死。
這個結論并不能讓人安心,卻足夠支撐邁步。
阿杰替拉開後座車門。
周敏本想坐到前面,一低頭卻發現副駕駛已經有人,只得著頭皮坐到厲霆旁。
車門關上,外面的聲音瞬間遠了。
車廂很寬敞,厲霆與之間明明還隔著一段距離,卻覺得空氣不夠用。
把包放在上,兩只手規規矩矩住,幾乎到了車門。
厲霆掃了一眼與車門之間已經無可退的距離:“不認識我?”
“認識。”
周敏回答得太快,話音剛落便後悔了。
厲霆眉梢微:“剛才不是說認錯人?”
“我是說阿杰認錯人了。”
阿杰坐在前排,聞言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。
周敏著頭皮補充:“我不知道車里是您。”
厲霆沒有說話。
車子已經開,街邊店鋪和行人從窗外依次退去。
周敏不知道這沉默意味著什麼,只能把包帶越攥越。
過了許久,聽見旁的人似乎很輕地笑了一聲。
“現在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還裝不認識?”
周敏抬眼,正好撞上他的視線,又立刻垂下:“七爺份貴重,我昨天也是第一次見您,不敢說認識。”
這話謙恭,合理,還替雙方留足了余地。
若對面坐的是一個正常講理的人,話題到這里大概就該結束了。
可惜厲霆顯然不打算配合。
他靠在椅背上,語氣平淡:“親都親了,你說不認識?”
周敏的臉一下子熱了。
前排安靜得詭異。
阿杰目不斜視,仿佛忽然對道路產生了畢生最大的興趣。
司機的背影也坐得格外端正。
周敏很想打開車門跳下去。
當然,只是想想。
車速很快,跳下去未必能躲開厲霆,卻很可能先把自己摔得半死。
重活一次是為了長命百歲,不是為了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有骨氣。
“昨天是意外。”
低聲說。
“什麼意外?”
“您中了藥,神志不清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三個字將余下的話堵得嚴嚴實實。
周敏忍不住抬頭看他。
厲霆神冷淡,完全不像在談一個令人尷尬的話題。
他甚至沒有半點調戲人的輕浮,仿佛只是在陳述一項經過確認的事實。
可正因如此,才更讓人無從應對。
周敏沉默片刻,決定放棄解釋:“七爺說得對,是我失禮。”
厲霆看著:“你倒是認錯認得快。”
因為認錯又不要錢。
這句話在周敏腦海里轉了一圈,被謹慎地咽了回去。
出一點溫順的神:“昨天是我不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