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剩下的話停在了邊。
客廳忽然很安靜。
懷疑自己聽錯了:“多?”
厲老爺子笑了笑:“每月五千。
若有額外需要,另算。”
五千塊。
周敏的腦子迅速算了起來。
這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即使順利接到繡莊的訂單,也未必能在短時間賺到這麼多。
更何況厲老爺子只要求每周來幾次,時間還可以遷就的課程。
昨晚數錢時,離開港城還只是個遙遠的計劃。
可有了這份收,那段遙遠的距離會突然短許多。
做滿半年便是三萬,若再加上刺繡訂單和已有的積蓄,也許不用等太久,就能真正擁有選擇住在哪里、過什麼生活的底氣。
五千塊當然不值得拿命去換。
但只是教一個孩刺繡,似乎也沒有危險到拿命去換的地步。
真正危險的只有厲霆。
周敏忍了忍,還是轉頭看向他。
厲霆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,似乎并不關心這場談話。
他沒有喝茶,也沒有催答應,只是神淡漠地靠在那里。
可周敏總覺得,這五千塊出現得過于及時。
及時得仿佛有人知道正在為錢發愁,又恰好把一份最難拒絕的工作放到了面前。
猶豫片刻,小心問道:“請問,厲小姐平時住在這里嗎?”
厲老爺子點頭:“一直住老宅。”
“那家里其他人呢?”
這問題有些唐突。
厲老爺子看了一眼,尚未回答,厲霆已經開口:“你想問誰?”
周敏當然想問他。
可這話不能直說。
低頭整理了一下包帶:“我是想知道平時家里人多不多。
我不太擅長應酬,若來往的人太多,怕失了禮數。”
厲霆角似乎了一下:“剛在壽宴上贏了一場,還不擅長應酬?”
“那是被的。”
“現在也有人你?”
周敏不說話了。
厲老爺子大概看出了的顧慮,笑著打斷:“老宅平時很安靜。
其他人各有住,不常回來。
霆兒也不住這里,通常只有我和若初。”
周敏心里的天平瞬間向五千塊傾斜。
厲霆不住這里。
這句話比任何保證都有效。
仍舊謹慎地確認:“七爺真的不常來?”
厲霆看向。
周敏後知後覺地發現,自己問得太直白了。
連忙補救:“我是怕打擾七爺。”
“你還替我著想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厲霆盯了幾秒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放心,我沒空天天看你繡花。”
周敏心中那點猶豫終于散了。
每月五千,不必天天來,工作容還是擅長的刺繡。
最重要的是,厲霆平時不住老宅。
若這樣的條件還拒絕,恐怕連老天都會懷疑究竟有沒有認真想過賺錢。
抬起頭:“謝謝您。
若您不嫌棄我經驗不足,我愿意試試。”
厲老爺子面欣:“好。
報酬從今天算,缺什麼材料直接告訴傭人,不必自己花錢。”
“今天就算?”
“當然。”
周敏的心頓時微妙起來。
今天還沒正式教,就已經開始算錢。
這樣大方的雇主,很難不喜歡。
至于旁邊那位讓人不敢喜歡的,只要他真的不常回來,完全可以當作這份高薪工作唯一的患。
而患這種東西,只要暫時不出現,就可以暫時假裝不存在。
厲老爺子讓人準備了點心,又向簡單說起厲若初的況。
只是話說得很克制,只說厲若初不好,近兩年不愿出門,也不喜歡見陌生人。
家里請過幾位老師,都沒能留下。
“若不肯理你,也不要著急。”
厲老爺子嘆了口氣,“我請你來,教刺繡是其次。
你們年齡相近,我是希能有個說話的人。”
周敏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沉重。
一個出厲家的小姐,兩年不出門,不見人,顯然不會只是格孤僻那麼簡單。
但厲老爺子不愿明說,也沒有追問。
每個人都有不想被旁人揭開的傷口。
自己也有。
“我會盡力。”
周敏認真道,“不過愿不愿意跟我說話,還是要看自己。
我不會。”
厲老爺子點點頭,目溫和了許多:“你能這樣想就好。”
厲若初住在老宅東側的小樓。
周敏原以為會有傭人領路,沒想到厲霆站起,冷淡地丟下兩個字:“走了。”
愣了一下,才意識到他是在自己。
去東側小樓的路不遠,穿過一條長廊便到了。
周敏刻意落後半步,始終與厲霆保持著安全距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