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霆走得不快,卻也沒有等的意思。
過長廊外的枝葉落在他肩上,明暗錯。
他不說話時,連這段原本安靜的路都顯得更靜。
周敏悄悄看了眼前方,開始認真思考以後來上課時如何避開他。
最好選工作日的上午。
厲霆既然掌管那麼多生意,總不至于天天閑在老宅。
下課後也不能久留,教完便走,絕不在主樓閑逛,更不能接任何與工作無關的邀請。
只要嚴格執行這幾條,五千塊應該可以拿得相對安全。
正盤算,厲霆忽然停下。
周敏差點撞上他的背,慌忙後退一步。
“在想什麼?”
他問。
“在想怎麼教厲小姐。”
“是嗎?”
“是。”
厲霆轉過,目從臉上掃過:“我還以為你在想怎麼躲我。”
周敏心里一驚,臉上卻盡量顯得無辜:“您多慮了。”
“最好是。”
他說完繼續向前。
周敏著他的背影,忽然覺得每月五千塊也不是那麼容易賺。
至這條通往工作地點的長廊,已經讓會到了高薪往往伴隨著高風險。
東側小樓的二層很安靜,走廊盡頭只有一扇閉的門。
門外站著一名傭人,見到厲霆,低聲問好。
厲霆抬手敲了兩下門:“若初。”
里面沒有回應。
他等了一會兒,直接握住門把。
門竟從里面開了一條。
周敏還沒看清房的形,厲霆便要邁進去。
下一刻,門忽然重重關上,差點撞到他的手。
走廊里一片寂靜。
傭人臉發白,立刻低下頭,仿佛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。
周敏也屏住了呼吸。
敢把厲霆關在門外的人,港城大概找不出幾個。
更難得的是,門的人顯然做得十分練,沒有半點猶豫。
厲霆盯著閉的房門,神倒沒有變化,只冷聲道:“開門。”
里面依舊沒有靜。
片刻後,一道很輕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:“我不想見你。”
周敏默默看向地面。
忽然有點理解厲老爺子為什麼要找一個同齡孩來。
厲霆這種命令式的探方式,別說一個心不好的人,就是心很好的人聽了,也很難產生開門聊天的沖。
厲霆似乎還要說什麼,周敏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。
作做完,自己先僵住了。
厲霆垂眸,看向住自己袖口的手。
周敏像被燙到一樣立刻松開:“對不起。
我只是覺得,既然不想見您,不如讓我一個人進去試試。”
“你?”
“老爺子請我來,本來就是想讓我陪。
人多了,可能更張。”
厲霆看著,沒有立即答應。
周敏擔心他不肯走,又補了一句:“您站在這里,應該不會開門。”
這句話已經相當直白。
傭人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厲霆神冷了幾分,最終卻沒有發作。
他後退一步,對著門道:“老師來了。”
里面安靜了許久。
就在周敏以為仍舊不會有回應時,門鎖傳來輕微一響。
門打開了。
只開到足夠一個人側進去的寬度。
周敏看向厲霆,意思很明顯:您看,確實只想讓我進去。
厲霆顯然也看懂了。
他面無表地站在門外,周敏卻莫名覺得,他此刻的心大概不算太好。
不敢表現出任何幸災樂禍,提著包迅速進門。
門在後再次合上。
房間里沒有開主燈,厚重的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,只有書桌邊一盞小燈亮著。
空氣中有淡淡的藥味,窗臺上的花許久沒見,葉片微微發黃。
周敏站了一會兒,眼睛才適應昏暗。
厲若初蜷坐在窗邊的榻角落,長發垂在肩頭,臉很白。
上穿著素凈的棉麻衫,整個人清瘦得幾乎陷進影里。
沒有看周敏,只盯著自己的手指。
那雙手很漂亮,卻被攥得太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周敏沒有走近。
把包輕輕放在離門不遠的椅子上,先開口:“你好,我周敏。”
厲若初沒有回應。
“爺爺請我來教你刺繡。
不過你今天如果不想學,我們就不學。”
仍舊沒有回應。
周敏想了想,從包里取出英文教材:“我正好也有功課沒看。
你不介意的話,我坐在這里看一會兒。
等你覺得我礙眼了,再讓我出去。”
厲若初終于抬起眼睛。
的目很輕,也很警惕:“你不勸我?”
“勸你什麼?”
“出去,見人,像正常人一樣生活。”
周敏聽見那句“正常人”,心里微微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