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手里那個銀質打火機,開合的頻率卻暴了他此刻并不平靜的心境。
“咔噠”,“咔噠”。
每響一聲,周敏的心就跟著一下。
在心里瘋狂哀嚎:大佬,您要是想殺人就痛快點,別用這種鈍刀子割行不行?
車子平穩地駛夜。
一路上,兩人誰也沒有開口。
這種沉默對周敏來說,簡直比凌遲還要折磨。
的腦小劇場已經上演了八百集:他是不是在看我哪里不順眼?
我是不是該說點什麼打破尷尬?
算了吧,多說多錯,萬一哪句話沒說好,惹了這尊大佛,這條小命就算代在這兒了。
只能維持著乖巧的沉默,目死死盯著前排座椅的靠背,在心里默默祈禱這輛車能開得再快一點。
終于,車子在鄭家的大門前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徐遠志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,宛如天籟。
周敏如蒙大赦,手忙腳地去拉車門把手。
就在即將推開車門的那一瞬間,後突然傳來一陣料的細微聲響。
接著,一帶著雪松冷香的迫從背後覆了下來。
周敏渾一僵,下意識地閉了眼睛,雙手死死護在前。
然而,預想中的暴對待并沒有發生。
一只骨節分明、帶著薄繭的手從耳側了過來,輕輕撥開了因為剛才的慌而在臉頰上的一縷碎發。
他的指尖不經意間過的耳垂,帶起一陣微涼的戰栗。
周敏連呼吸都停了。
的大腦一片空白,只能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的頸側,近得讓心跳如鼓。
“明天,準時去。”
厲霆的聲音極低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,落在耳邊,像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咒語。
說完,他收回手,重新靠回椅背,仿佛剛才那個極侵略的作只是的錯覺。
“……好的,七爺。”
周敏的聲音抖得不樣子。
推開車門,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沖進了鄭家的大門,連頭都不敢回。
車廂,厲霆看著倉皇逃跑的背影,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興味。
這人,膽小得像是只兔子,可偏偏,上的味道和那要命的鈴鐺聲,卻讓他生不出半點殺意。
周敏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院子,剛勻了氣,還沒來得及喝口水,前院的傭人就找來了。
“三小姐,老爺子請您去前廳一趟。”
周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麼晚了,周秉璋找干什麼?
理了理服,跟著傭人來到前廳。
廳燈火通明,周秉璋坐在紫檀木的主位上,手里端著一盞青花瓷茶盞,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。
而的父親周崇駿,則坐在下首的太師椅上,臉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“爺爺,父親。”
周敏低眉順眼地行了個禮,聲音輕乖巧。
周秉璋放下茶盞,目在上打量了一圈,眼中閃過一滿意。
今天壽宴上,這個一向張揚跋扈的庶孫不僅沒惹事,還送了一件極顯功底的刺繡唐裝,讓他頗為驚喜。
“敏敏啊,”周秉璋的聲音著長輩的慈和,“你也不小了。
你的婚事,我和你父親商量了一下,已經有了著落。”
周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來了。
前世,就是在這個年紀,被鄭家當聯姻的籌碼,隨意地嫁給了一個表面鮮、里草包的紈绔子弟,最終落得個凄慘的下場。
“南灣翟家四房的小兒子,翟硯深。”
周秉璋緩緩說道,“翟家雖然不如厲家勢大,但在南灣也是數一數二的族。
翟四爺就這麼一個老來子,金貴得很。
你嫁過去,便是正頭娘子,不算委屈了你。”
周敏在心里冷笑。
翟硯深?
這個名字前世本沒聽過。
南灣翟家四房?
那種邊緣分支的小兒子,能是什麼好鳥?
但沒有表分毫。
只是微微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的譏諷。
“全憑爺爺和父親做主。”
的聲音溫順得沒有一脾氣。
周崇駿看著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,眼中的厭惡不僅沒有減,反而更濃了。
他最恨這副唯唯諾諾、上不得臺面的做派,總覺得骨子里就帶著那個傭人母親的卑賤。
“你最好記住你的份!”
周崇駿將茶盞重重磕在桌面上,茶水濺出了幾滴,“翟家能看上你,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別以為在老爺子面前耍了點小聰明,就真把自己當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