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翟家,收起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做派,別丟了我們鄭家的臉!”
周敏低著頭,看著地毯上濺落的茶水漬,心里毫無波瀾。
要飯?
前世流落街頭的時候,可比要飯慘多了。
這輩子,就算死,也不會再讓鄭家拿的命運。
“父親教訓得是。”
輕聲應道,隨後話鋒一轉,語氣中帶上了一恰到好的惶恐,“只是……孫有個不之請。
婚姻大事,關乎兩姓之好。
孫能不能先見翟爺一面?
若是脾氣秉實在不合,怕是以後惹出笑話,反而傷了鄭翟兩家的和氣。”
周秉璋微微挑眉,似乎沒料到會提出這樣的要求。
但他轉念一想,這丫頭今天表現得確實懂事,見一面也無妨。
“也好。”
周秉璋點點頭,“過幾日,我安排你們見一面。”
“謝謝爺爺。”
周敏初初一拜,退出了前廳。
走出大門的那一刻,臉上的溫順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翟硯深是吧?
想娶,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命。
周敏沿著抄手游廊往回走,夜風穿過庭院里的芭蕉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經過偏廳時,一陣抑的爭吵聲順著半開的窗欞飄了出來。
“霆鈞,你再說一遍?”
這是周靜姝的聲音,帶著明顯的抖和不可置信。
“靜姝,你冷靜點。”
霍霆鈞的聲音著無奈,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理所當然,“許家那邊施,菀寧……懷孕了。
我沒辦法,但我心里是有你的。
你先委屈一下,退居二房,等我穩住了許家,一定把你扶正。”
周敏停在廊柱後,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。
渣男語錄,真是古今中外通用。
明明是自己管不住下半,背信棄義,卻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、深義重。
“退居二房?
霍霆鈞,你把我周靜姝當什麼了?
!”
周靜姝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抑的泣音,“我們周家雖然沒有你們霍家勢大,但我周靜姝也是正經的嫡出小姐!
讓我給人做小?
你做夢!”
“靜姝,你別這麼固執!
菀寧懷的是劉家的長孫,爺爺不可能讓打掉孩子!”
“那就解除婚約!
我周靜姝不稀罕!”
接著是一陣摔門聲,霍霆鈞氣急敗壞地走了出來,差點撞上廊柱後的周敏。
他愣了一下,臉難看地瞪了周敏一眼,大步流星地離開了。
周敏沒有理會他,徑直走進偏廳。
周靜姝跌坐在沙發上,雙手捂著臉,肩膀微微。
一向引以為傲的從容嫻靜,此刻碎了一地。
周敏走過去,從口袋里拿出一塊干凈的手帕,遞到面前。
“姐。”
周靜姝抬起頭,看到是周敏,有些狼狽地接過手帕,了眼角:“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“這有什麼可笑話的?”
周敏在邊坐下,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,“錯不在你,在劉家背信棄義。
為了一個懷孕的人讓你做小,這種男人,早點看清是好事。”
周靜姝苦笑:“你不懂。
劉家和鄭家綁得太深了,退婚不是那麼簡單的事。
而且……許菀寧……”“許菀寧懷孕?”
周敏打斷,眼中閃過一,“姐,你有沒有想過,許菀寧到底是不是許家的真千金?”
周靜姝愣住了:“你什麼意思?”
周敏湊近,低了聲音,語氣中帶著一種蠱人心的神:“姐,我昨晚夢見媽了。
媽在夢里跟我說,許菀寧長得本不像許太太,倒像是個外室生的。
還說,當年醫院里抱錯孩子的事,有人了手腳。”
這當然是編的。
前世死後,靈魂飄了很久,看到了許多生前不知道的。
許菀寧本不是什麼許家千金,只是一個被刻意調換進來的冒牌貨。
但現在,不能用“我是重生的”這種理由,只能用“托夢”來暗示。
周靜姝的瞳孔微微放大,眼中的悲傷漸漸被震驚和思索取代。
“你是說……許菀寧可能是假千金?”
“我只是覺得,媽不會無緣無故給我托這個夢。”
周敏輕輕拍了拍的手背,“姐,你暗中查查當年醫院的事。
如果許菀寧真的是個冒牌貨,劉家還會為了得罪我們鄭家嗎?”
周靜姝握了手中的手帕,指節微微發白。
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夜之間長大的妹妹,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銳利的芒。
“敏敏,謝謝你。”
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干練,“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”
周敏欣地笑了。
真假千金這張牌,必須盡快打出去。
只有這樣,周靜姝才能從這灘爛泥里,而,也能借此徹底攪港城豪門這潭渾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