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過淡薄的雲層,灑在厲家老宅的青石板上。
周敏提著繡箱,準時來到了厲若初的住。
推開門,房間里依然昏暗得如同黑夜。
厚重的遮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空氣中彌漫著一淡淡的藥味和久不見的霉味。
厲若初蜷在寬大的沙發里,像一只驚的貓,眼神空地看著地毯上的花紋。
“若初,我來了。”
周敏輕聲打招呼,沒有去開燈,也沒有去拉窗簾。
知道,對于厲若初這種將自己封閉了兩年的人來說,強行把拉進里,只會適得其反。
走到厲若初邊坐下,打開繡箱,拿出一個已經繃好綢布的繡繃,以及一盒彩斑斕的線。
“今天,我教你雙面繡。”
周敏拿起一極細的繡針,穿上銀灰的線,手腕翻轉,針尖在綢布上穿梭。
的作極快,卻又極穩。
不過片刻,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便在綢布正面型。
“你看。”
周敏將繡繃翻轉過來。
厲若初的目終于從地毯上移開,落在了繡繃上。
的眼睛微微睜大。
綢布的背面,竟然是一朵完全盛開的紅梅,針腳細得幾乎看不出線頭,仿佛兩幅完全不同的畫作被奇跡般地合在了一起。
線在指尖翻飛,周敏的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。
用的是最傳統的“平針”與“套針”結合,每一針的間距都確到毫米。
銀灰的線在線下泛著冷冽的澤,而翻轉過來後,那大紅大紫的線卻如同烈火般灼人。
厲若初看得了神,出蒼白的手指,想要那朵紅梅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,生怕弄壞了這的藝品。
“別怕,它沒那麼脆弱。”
周敏輕笑著,主將繡繃遞到手里。
指尖相的瞬間,周敏覺到厲若初的手冰涼得沒有一溫度。
“這……是怎麼做到的?”
厲若初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久違的好奇。
“這雙面異繡。”
周敏輕聲解釋,手指輕輕過繡面,“我媽媽以前是鄉下最好的繡娘。
告訴我,刺繡就像做人,表面上看著鮮,背地里也要經得起推敲。
哪怕沒人看到背面,自己心里也要有一桿秤。”
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加和:“若初,不會傷害你。
它只會讓繡線更亮,讓你看清每一線的紋理。”
厲若初沉默了。
看著周敏手中那朵紅梅,又轉頭看向那扇閉的窗戶。
良久,緩緩站起,走到窗前。
的手放在厚重的窗簾邊緣,手指微微抖。
周敏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,用目給予力量。
終于,厲若初深吸了一口氣,猛地拉開了窗簾。
“嘩啦”一聲,金的如同瀑布般傾瀉而,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。
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柱中飛舞,像是無數跳躍的靈。
厲若初被刺得瞇起了眼睛,但沒有躲閃。
站在里,蒼白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絨,角勾起了一抹極淺、卻極真實的笑意。
“周敏。”
轉過頭,聲音里帶著一輕快的釋然,“這朵梅花,等我繡好了,送給你。”
周敏的眼眶微微一熱。
知道,這不僅僅是一朵梅花,更是厲若初向、向這個世界重新敞開的心門。
“好,我等著。”
收拾好繡箱,周敏走出房間,準備去主屋向厲老爺子復命。
然而,剛走到走廊盡頭,的腳步就猛地頓住了。
厲霆站在那里。
他穿著一件深黑的襯衫,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,出結實的小臂和那道舊刀疤。
他靠在雕花的廊柱上,指間夾著一明明滅滅的香煙,目沉沉地盯著。
不知道他在這里站了多久,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。
周敏的心跳了一拍,下意識地想要後退。
“你倒是能讓開門。”
厲霆吐出一口青白的煙霧,聲音聽不出緒,卻帶著一讓人無法忽視的迫。
周敏僵在原地,手指不自覺地攥了繡箱的提手。
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突然意識到,自己似乎又在這個男人的掌控范圍,往前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