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心里有人。”
意料之外,又似乎在理之中。
周敏抬起眼,沒有表現出驚訝:“家里知道嗎?”
“知道一些,但不會同意。”
翟硯深停了停,“我不想騙你,也不想耽誤你。
所以希你回去以後,能主拒絕這門婚事。”
周敏看著他。
他的目坦然,語氣也算誠懇。
若真是一個盼著嫁給他的姑娘,聽見這番話,大概會覺得這個男人至有良心。
可惜不是。
“為什麼由我拒絕?”
問。
翟硯深微怔。
“既然是你心里有人,也是你不愿意結婚,應該由你向翟家說明。”
周敏語氣平靜,“我主拒絕,鄭家會認為我不識大。
你拒絕,翟家或許會責怪你,但至名正言順。”
翟硯深沉默片刻:“我已經拒絕過。”
“沒有用?”
“沒有。”
周敏很快想明白了。
翟硯深在四房不寵,他母親在翟家的日子想來也不好過。
他可以為了喜歡的人鬧一兩次,卻不敢真正把家里得罪到底。
于是這場相親還是照常安排,他也照常來了。
說到底,他想保全心上人,保全母親,再保全自己,最後才到這個素未謀面的相親對象。
人之常。
但人之常不等于該替他承擔後果。
“翟先生,你希我拒絕婚事,是因為你不想做壞人,還是因為你做不了壞人?”
翟硯深眉心微皺:“有什麼區別?”
“前者說明你厚道,後者說明你沒有選擇。”
周敏輕輕轉水杯,“你若真能為了喜歡的人不顧一切,今天就不會坐在這里。”
翟硯深沒有生氣,只是看的眼神認真了些。
“鄭小姐跟傳言里很不一樣。”
“傳言里我是什麼樣?”
“任,虛榮,不太講道理。”
周敏點點頭:“還算客氣。”
翟硯深似乎沒料到會這樣回答,邊掠過一點笑意。
侍者送來甜點。
盤子里的蛋糕做得致,上面點綴著一顆鮮紅的櫻桃。
周敏用小勺了油,卻沒吃。
“我可以拒絕。”
忽然道。
翟硯深向。
“但拒絕以後呢?”
周敏繼續問,“你家里會替你安排第二個、第三個。
下一位小姐未必像我這樣愿意聽你說實話,也未必肯讓你把喜歡的人留在外面。
你能拒絕一次,能拒絕十次嗎?”
翟硯深神微沉。
顯然,他也想過這個問題。
周敏放下小勺:“我有另一個辦法。”
“什麼辦法?”
“訂婚。”
翟硯深盯著,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周敏很有耐心地補充:“如果雙方長輩一定要這樁婚事,我們可以合作。
先訂婚,之後結婚,做十年名義夫妻。”
“十年?”
“是。”
早已在心里算過,“十年足夠兩家對這樁聯姻失去興趣,也足夠我們各自站穩。
到時候若想分開,可以和平結束;若局面有變,也可以重新商量。”
翟硯深靠回椅背,眉目間第一次出明顯的審視:“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?”
“自由。”
這個答案太快,也太簡單。
翟硯深沒有立即相信:“一點。”
“婚後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你可以繼續照顧你喜歡的人,若你一定要養外室,我也不會管,只要別讓到我面前鬧,也別讓兩家的長輩知道。
需要出席家宴或公開場合時,我們互相配合,維持面。
除此之外,各過各的。”
頓了一下,又道:“你不必喜歡我,也不必把我當真正的妻子。
我不會你的,你也別過問我的生活。”
翟硯深的目落在臉上:“你不介意?”
“介意什麼?”
“丈夫在外面有別的人。”
周敏笑了笑:“名義上的丈夫而已。”
前世見過太多所謂恩。
宴會上的相敬如賓,轉過便是各自算計;口口聲聲說著真心的人,到了利益面前,連一夜都撐不過去。
若可靠,前世也不會死得那麼難看。
比起一個會說甜言語、卻隨時可能變心的丈夫,更需要一個利益明確的合作者。
至協議不會忽然說不,錢也不會半夜背著去找別人。
“你為什麼需要自由?”
翟硯深問。
周敏下意識地看向窗外。
街邊那輛黑汽車仍停在那里。
隔著餐廳的玻璃和車窗,看不見厲霆的臉,卻能覺到那道無形的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