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靜姝心里一疼,手替理了理耳邊散下的頭發:“你若不愿意,姐姐替你去跟爺爺說。”
周敏搖頭:“二姐,我能理。”
不愿周靜姝為了自己再和家里起沖突。
況且這門婚事,現在反而想促。
“我今天來,是有另一件事想問你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店里是不是常收設計稿?”
周靜姝點頭:“有時會收。
怎麼,你有朋友想投稿?”
周敏從手袋里拿出折好的幾張紙,放到柜臺上:“不是朋友,是我。”
周靜姝有些意外,展開圖紙看了起來。
周敏畫的是幾套改良裝,線條干凈,腰和領口都做了細微變化,旁邊還標注了適合搭配的刺繡位置。
前世為了討好人,學過不東西,服裝設計原本只是其中一樣。
後來才知道,那些用來取悅別人的本事,若肯認真用在自己上,也能換真金白銀。
周靜姝越看越認真:“這些都是你畫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學的?”
“學校里本來就在學,只是以前沒有用心。”
周敏說,“我想以編外設計師的份給店里投稿。
稿子采用以後,按普通設計師的標準給我報酬,不用因為我是你妹妹多算,也別因為我是你妹妹算。”
周靜姝抬頭看:“你缺錢?”
“缺。”
周敏答得坦然,“誰會嫌錢多?”
周靜姝被逗笑了:“家里沒有短你零花。”
“家里給的錢,隨時可以收回去。
自己賺的才踏實。”
說得很輕,周靜姝臉上的笑卻慢慢淡了。
“是不是爸又說你什麼了?”
“沒有。”
周敏把圖稿往面前推了推,“我只是想靠自己。
二姐,你先看稿,別心疼我。
心疼不能換工錢。”
周靜姝無奈地看一眼:“好,不心疼,談生意。”
重新翻了一遍圖紙,點出其中兩套:“這兩套可以先打樣。
領口的繡樣若由你自己完,價格還能再加。
其余幾套有些挑材,需要改一改比例。”
周敏眼睛亮起來:“真的能用?”
“我騙你做什麼?”
周靜姝敲了敲圖紙,“不過稿子用了,名字不能寫鄭家三小姐。
你想好用什麼名字沒有?”
周敏怔了一下。
上午那兩個字又浮上心頭。
“立秋。”
說。
周靜姝笑道:“倒是好聽。”
周敏也笑了笑,沒有解釋。
事談妥,原本準備回去繼續畫稿,周靜姝卻合上賬冊,拿起手袋:“先別走,陪我去一趟賽馬會。”
“我?”
“今天有一場比賽,霍霆鈞約了幾個人在那邊。
我本來不想去,現在改主意了。”
周敏想起兩人前幾日的爭吵,本能地想拒絕。
可周靜姝顯然不愿一個人面對霍霆鈞,又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氣勢。
“我去會不會不方便?”
“有我在,誰敢說你不方便。”
周靜姝將的圖稿收進屜,“走吧,就當散心。”
賽馬會比周敏記憶中更熱鬧。
觀賽樓外停滿汽車,著鮮的男從口魚貫而。
遠馬場的草地被照得碧綠,廣播聲與人群議論混在一起,連空氣里都浮著一種即將下注的躁。
周靜姝帶進了樓上的觀賽室。
霍霆鈞已經在里面,邊還坐著鄭永昌、劉俊熙和孫浩宇。
幾人都是港城出了名的紈绔,見周敏跟著進來,目頓時齊刷刷地落在上。
鄭永昌先笑了:“今天真是稀奇,周三小姐居然肯看馬,不追著霍跑了?”
霍霆鈞臉微沉:“別胡說。”
他說著別胡說,眼神里卻沒有多阻止的意思,仿佛周敏從前糾纏他,是一件足以證明他魅力的事。
周靜姝的神立刻冷了下來。
周敏看見姐姐握手袋,便知道這句話若接不好,今天的散心就要變另一場爭吵。
笑了笑,徑直走到鄭永昌面前:“從前是我眼不夠好。”
屋里靜了一瞬。
鄭永昌挑眉:“現在眼好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
周敏認真打量他,“至鄭今天這服,比霍的順眼。”
鄭永昌立刻坐直,笑得得意:“有眼。”
劉俊熙不服:“那我呢?”
周敏轉頭看他:“劉也不錯。”
“哪里不錯?”
“領帶不錯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被領帶襯得勉強能看。”
孫浩宇先笑出聲,劉俊熙抓起靠枕便要扔他。
周敏又向孫浩宇:“孫笑什麼?
你連領帶都沒有。”
觀賽室里頓時笑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