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有人敲門進來,將一疊資料給徐遠志。
徐遠志低聲匯報幾句,厲霆開始理賽馬會的事務,不再理。
周敏看了一眼墻上的鐘。
距離下注截止只剩不到十分鐘。
今天來賽馬會本就不是為了看熱鬧。
前世這場比賽鬧得太大,七號馬在終點前突然摔倒,連累後面兩匹熱門馬一起出局,原本不被看好的三號馬意外奪冠。
事後報紙連著報道了好幾天,想忘都難。
機會就在樓下。
三千塊不算多,卻是目前全部的積蓄。
若記憶沒錯,賠率足夠讓這三千塊翻上許多倍。
錢攥在自己手里,才最踏實。
想離開港城,想擺家里的安排,也想離厲霆遠一點,每一步都要錢。
周敏又看了眼厲霆。
他正垂眸看文件,側臉冷峻,顯然沒有注意。
輕輕放下咖啡,提起手袋,一點一點挪向門口。
徐遠志抬眸看。
周敏用口型說:“洗手間。”
徐遠志沒攔。
心中一喜,拉開門溜了出去。
直到門重新關上,厲霆才翻過一頁文件,淡聲道:“跟著。”
徐遠志應道:“是。”
下注大廳比方才更加擁,幾窗口前都排著長隊。
周敏看見提示牌上的時間,心里一急,挑了最短的一列站進去。
前面的人猶豫不決,一會兒押七號,一會兒又想改五號,聽得恨不得替對方做決定。
窗口即將關閉時,終于到。
“全部押三號,獨贏。”
工作人員確認:“三千?”
“對,三千。”
錢遞出去的一刻,周敏心疼得手指都僵了。
這是一點一點省下來的錢。
若記憶出了差錯,今晚就可以提前會一貧如洗的滋味。
別說離開港城,恐怕連回去的車費都要找周靜姝借。
可下注單拿到手,又奇異地平靜下來。
重活一次,不能永遠在原地。
什麼都不敢押,便永遠沒有翻的機會。
“鄭小姐。”
後響起徐遠志的聲音。
周敏肩膀一僵,慢慢轉,出一個討好的笑:“徐助理,你也來下注?”
“七爺讓我帶您回去。”
“我剛好也準備回去。”
把下注單塞進手袋,態度自然得像剛才只是來買了一張郵票。
徐遠志看了一眼的手袋,沒有拆穿。
回到觀賽室時,厲霆仍坐在原位。
周敏剛進門,他的視線便落在上,隨後移向墻上的鐘。
“洗手間在樓下?”
周敏停住腳步。
很想說自己迷路了,可觀賽室門外就立著清楚的指示牌,這個理由連自己都騙不過。
“順便轉了轉。”
“買了什麼?”
“沒買什麼。”
厲霆看著。
周敏堅持了三秒,認命地從手袋里取出下注單:“押了一匹馬。”
“幾號?”
“三號。”
厲霆接過單據掃了一眼:“三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很有錢?”
周敏搖頭:“這是我全部的積蓄。”
厲霆神沒有變化,倒是徐遠志看了一眼。
顯然在他看來,把全部積蓄押在一匹勝算不高的馬上,跟主把錢扔進海里沒什麼區別。
周敏也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一下:“偶爾賭一次運氣。”
厲霆將下注單丟回桌面,目落到那杯幾乎沒過的咖啡上。
“為什麼不喝?”
話題轉得毫無預兆。
周敏愣了一下:“我不太喜歡咖啡。”
“理由。”
不喜歡一種東西還需要理由?
本想說太苦,話到邊,不知怎麼變了另一句:“生活已經夠苦了,所以想吃點甜的。”
說完自己先怔了怔。
這不像一句會對厲霆說的話。
太直白,也太弱。
習慣把難過藏起來,仿佛只要不提,那些事就都不存在。
厲霆的眼神沉了些。
他沒有嘲諷,只對徐遠志道:“拿糖。”
徐遠志很快將糖罐放到周敏面前。
滿滿一罐。
周敏看著那只致的白瓷糖罐,忽然不知道該不該。
只是說想吃甜的,并不是打算把自己泡進糖水里。
賽場廣播恰好響起,替解了圍。
比賽要開始了。
周敏立刻轉向玻璃外。
幾匹馬已經進閘位,七號馬的狀態尤其好,鬃油亮,騎師俯在馬背上。
三號馬則排在偏外的位置,賽前賠率很高,幾乎無人看好。
槍聲響起。
閘門同時打開,馬群沖了出去。
觀眾席的聲浪隔著玻璃仍約可聞。
七號馬起步便占據前列,轉過第一個彎後迅速領先。
三號馬被在中間,看上去連前三都難以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