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很盛。
紅燒魚、糖醋排骨、醬牛、清炒時蔬、湯……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張圓桌,熱氣騰騰的,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。
姜早坐在餐桌前,看著眼前這一桌子菜,眼睛都亮了,這是穿書以來,吃過最盛的一頓飯。
果然,沒有選錯長期飯票!而且有了謝家的庇佑,絕不會再重蹈原書悲劇。
這個家,待定了!
謝母坐在旁邊,筷子就沒停過,轉眼間,姜早面前的碗就堆了一座小山。
“早早多吃點,看你瘦的,”謝母一邊夾菜一邊心疼地念叨,“這胳膊細得跟柴火似的,可得好好補補。”
姜早里塞得滿滿的,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聲,筷子飛快地拉著碗里的飯菜,每一口都舍不得浪費。
謝母看著,心里酸疼得厲害,和張嫂匆匆對視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淚意。
就在開飯前,張嫂無意中掉了姜早放在沙發上的那個舊布包,包口沒扎,里面的東西骨碌碌滾了出來。
天殺的!里面居然只有一個粘了灰的饅頭!
謝母當時就愣住了。天吶,這孩子這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啊!
和謝父,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,就那麼站在走廊上,抱頭痛哭起來。
謝父拍著大,老淚縱橫,“杭越這孩子走得早,留下孤兒寡母的早早一個人在鄉下,懷著孩子就吃這個,我們謝家對不起啊……”
張嫂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,心里也實在酸。
謝家父母都是善良之人,說難聽點,就是一對沒什麼主見的柿子,而且也沒什麼大抱負。
但說起謝家這倆雙胞胎,那可是謝老爺子一手帶出來的。
謝老爺子當年在京市可是響當當的大人,戰功赫赫,門生遍天下。
可惜謝父沒繼承他的本事,子,沒主見,在場上混了半輩子。
靠著老爺子的余蔭才勉強爬到了計委主任的位置,副國級的職位聽著嚇人,但謝老爺子在世時沒罵他“爛泥扶不上墻”。
謝老爺子眼看兒子指不上,只好把希寄托在孫子上。
謝家那對雙胞胎兒子一落地,謝老爺子就直接把人抱走了,丟進了玉泉山,給山上的老伙計們教導。
那些老家伙各個都是戰場上下來的,上的功勛掛都掛不完,脾氣一個比一個大,手段一個比一個。
在這番錘煉之下,謝家這倆兒子長大後,一個比一個出。
老大謝言橋,沉穩斂,心思縝,進了軍政系統,年紀輕輕就立了好幾次功;老二謝杭越,熱烈張揚,重重義,走的是謝老爺子的老路,在軍中一路高歌猛進。
謝老爺子走的那天,握著兩個孫子的手,含笑九泉。
餐廳里。
姜早對這一切渾然不知。
只是埋頭苦吃,筷子拉著碗里堆積如山的食,吃了半天,碗里的菜非但沒,反而又多了幾塊排骨。
謝母還在夾。
“媽,”姜早里含著半塊魚,含糊地說,“夠了夠了,我吃不下了……”
“吃得下吃得下,”謝母笑瞇瞇地說,“你這才吃多啊,再來塊魚。”
“媽。”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,帶著幾分無奈。
謝言橋放下筷子,看著姜早面前那座快要溢出碗沿的“食山”,又看了看一臉為難的樣子,淡淡地開口:“別夾了,喂豬呢。”
謝母瞪了男人一眼,轉過頭看向姜早時,臉上又堆滿了和藹的笑容。
“早早啊,吃不完就擱碗里,沒事兒的,”拍了拍姜早的手背,聲說:“張嫂家養了狗,回頭拿去喂狗,不會浪費的。”
姜早點點頭,松了口氣,把筷子放下了。
是真的吃不下了,肚子脹得有些慌,可能是太久沒吃這麼多油水了,腸胃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。
端起水杯喝了兩口,靠在椅背上,微微了口氣。
晚飯過後,一家人轉移到客廳坐了會兒。
謝母拉著姜早的手說了一會兒話,問了問在鄉下的日子,姜早挑著好的說,那些啃冷饅頭、喝稀粥的苦日子,一個字都沒提。
可越是這樣,謝母心里越不是滋味,稍晚點的時候,見姜早面疲,就催著上樓休息了。
姜早獨自上了二樓,換了謝母準備好的棉布睡,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肚子還是脹,不是那種吃撐了的脹,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,像有什麼東西在胃里攪來攪去,沉甸甸地往下墜。
姜早翻了個,把被子蒙在頭上,心里暗暗嘀咕:不是吧,該不會做飽死鬼撐死了吧?那也太丟人了。
又過了一會兒,那種脹不僅沒消,反而越來越重,約約地,小腹也開始疼了。
姜早的臉漸漸白了,手撐在床上想要坐起來,可剛一起,一陣痛從小腹蔓延開來。
不行,得去找謝母要點消食片什麼的……
這樣想著,強撐著下了床,扶著墻一步一步地往門口挪。
走廊里,謝言橋剛從書房出來,他和謝父在書房里談了很久,關于謝杭越的後事。
邊境那邊傳來的消息是“戰死境外”,還在尋找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運回來。在這之前,家里要先立一個冠冢。
走廊里燈昏黃,他剛關上門,一轉,一個綿綿的影突然朝他懷里栽過來。
謝言橋眼疾手快,一把撈住了來人。
溫熱的跌進他懷里,一點力氣都沒有,臉蒼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,的瞳孔有些渙散,手指揪著他的角。
“阿越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話沒說完,的眼皮就撐不住了,謝言橋心里猛地一沉,一把將人撈了起來,避免了的落。
他一只手托著的後背,一只手攬著的彎,將整個人穩穩地抱在了懷里。
謝父也從書房出來,正好看見走廊里的這一幕,瞪大了眼睛。
“這這這……”他指著謝言橋懷里的姜早,結結地說不出話來。
謝言橋沒有理會父親,將人打橫抱穩,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去。
謝母正從廚房出來,手里端著一碗剛熱好的牛,看見謝言橋抱著姜早從樓梯上下來,碗差點沒端穩。
“怎麼了這是?”快步迎上去,“早早?早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