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言橋腳步不停,抱著人徑直走向門口,謝母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,聲音都變了調:“言……杭越!這到底怎麼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謝言橋的聲音低沉急促,帶著難以察覺的抖,“突然暈倒了,說肚子疼。”
他已經走到了車旁單手打開車門,小心翼翼地將姜早放在了後座上。
車子發,引擎轟鳴,轉眼就駛出了大院。
謝母站在門口,看著遠去的車尾燈,急得直跺腳,轉沖進屋里,看見謝父還站在走廊上發呆,氣不打一來。
“還愣著干什麼!還不快開車跟上!”
謝父這才如夢初醒,手忙腳地找車鑰匙,翻遍了全的口袋都沒找到,最後還是張嫂提醒了一句“鑰匙在玄關掛著呢”,他才慌慌張張地拿了鑰匙,開了另一輛車出來。
謝母上了車,系安全帶的時候手都在抖,里不停地念叨:“好好的怎麼就肚子疼了呢,晚飯也沒吃什麼不對勁的東西啊。”
謝父發車子,跟上前面的車燈,榆木腦袋突然轉了一下,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:“晚飯里面……沒下毒吧?”
謝母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,“下毒把你藥死了沒?!還不快跟上!開快點!”
謝母罵罵咧咧的,眼眶卻紅了。
謝父被拍得齜牙咧,也不敢吭聲,踩下油門,兩夫妻也急忙驅車跟上。
軍區醫院離大院不算特別遠,晚上路況好,一腳油門很快就到了。
護士前臺,萬清頗有些無聊。
夜班向來沒什麼事,抹完了護手霜,又從兜里掏出一面小鏡子,撥了撥額前的碎發,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臉。
這家醫院是好不容易才進來,雖然只是個小小的護士,但穿上了這皮子,走出去誰不高看一眼?
萬清正滋滋地想著,一道高大的影忽然站到了面前。
下意識地抬起頭,對上了一張讓人心跳驟停的臉,男人眉眼生得極好,一雙狹長的眼睛沉沉的,不見底。
萬清的臉一下子就紅了,慌忙收起小鏡子,理了理護士帽,正要開口,目卻落在了男人懷里。
萬清下那點憾,目掃過人微微隆起的腹部,先開了口:“病人怎麼了?要生了嗎?”
“說肚子疼,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。”男人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,莫名地讓人想要靠近。
萬清了耳邊的碎發,轉領著人往旁邊的診室走。
一邊走一邊打量男人懷里的人,這個角度看不太清楚臉,只看見一截白皙的脖頸和一小片側臉。
萬清心里有些不服氣,腳步快了幾分。
推開診室的門,謝言橋將懷里的人小心放到病床上,萬清這才看清了人的臉,瞳孔猛地一。
姜早?這個冒牌貨…不是被蔣家趕回村里了嗎?
萬清驚愕的目在隆起的腹部上停留了幾秒,又掃過旁邊那個眉眼俊朗、氣質不凡的男人,人臉變了變,心里那酸水直往上冒。
“請問你跟病人是什麼關系?”
“我是丈夫,”謝言橋沒了耐心,臉沉地催促旁邊的人,“麻煩你立刻讓醫生過來。”
萬清心里一哽,角了。
果然,如所料,這個姜早勾搭上京市的人,又回來了。
人那張臉一如曾經,旖麗萬分,還嫁了個如此好看的男人,萬清心里的不甘又涌了上來,冷下了臉:“我看羊水都沒破,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事,科室里的醫生都很忙的,你稍等會兒吧。”
話落,若無其事地轉過,走了出去。
診室的門沒有關嚴,留了一條,走廊里的冷風從門里灌進來,謝言橋盯著那扇沒有關嚴的門,眼神暗了下去。
他以為人是去醫生了,輕輕握住姜早的手,另一只手探上的額頭,額頭冰涼,全是冷汗,男人聲安:“再等等,醫生快來了。”
姜早痛苦地閉著眼睛,手攥著他的手指,眼淚從的眼尾溢出來。
謝言橋抬手輕輕拭去,那滴淚都分量變得很重,在他心上,男人垂眸看著自己拇指上那一點潤的澤,結滾了一下。
他等了一會兒,診室外安安靜靜的,他皺了皺眉,替姜早掖好被角,轉走了出去。
男人站在診室門口,目掃過整條走廊,護士站里,剛剛那個小護士正若無其事地坐在那里,對著鏡子撥弄著頭發。
再往旁邊看,辦公室的門半敞著,里面出燈和約的說笑聲,幾個醫生正聚在一起,端著茶杯,聊著什麼。
謝言橋站在走廊中央,眸沉了下去。
他徑直走向那間辦公室,里面的說笑聲戛然而止,幾個醫生轉過頭來,有人正要開口詢問,謝言橋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電話。
手指在撥號盤上轉了幾下,電話接通了,男人聲音冰冷:“我找葛松平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,幾個醫生的臉同時變了。
……
軍區醫院旁邊連著一片居民樓,里面住的是醫院的高層和骨干,等葛松平急急從家里跑出來時,謝家父母也剛剛趕到。
他們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,謝言橋已經簡短地把經過說了一遍。
但就是這幾句話,讓謝父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。
謝父這個人,在單位里是個老好人,在家里也是個柿子,被謝母拿了一輩子,連大聲說話的時候都。
但今天,年過半百的男人發了火。
葛松平站在一旁,額頭上的冷汗都不完,連連點頭哈腰:“謝主任您消消氣,消消氣,是我們工作疏忽,我親自安排,親自安排!”
科室主任聞聲趕來的時候,都是的,他一看自家院長葛松平站在一旁挨罵,頭皮一陣發麻。
昏迷的姜早被急急忙忙推進了手室,謝言橋臉有些難看,眉眼間流出擔憂和心疼。
萬清看見這陣仗早就嚇白了臉,對上謝言橋寒冷的目,頓時失去了力氣癱坐在地上。
完了,全完了……
好不容易才進了軍區醫院,這下更是心死了。
韓院長從邊走過的時候,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,萬清慌忙轉過頭,看向人群後面垂著頭的護士長,人只給了一個眼神,直接定了的生死。
怎麼也沒想到,姜早居然攀上了這樣的高枝,而且還是是金字塔頂尖的。
萬清灰敗地坐在地上,連哭都不敢大聲哭,只是無聲地流著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