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來得晚,窗外還是天蒙蒙亮的,醫院里已經活絡起來了,但姜早所在的這片干部病房區域安安靜靜的,像另一個世界。
謝父謝母昨晚忙活了一整夜,那顆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臨走前謝母拉著謝言橋叮囑了八百遍,水要喝溫的,飯要吃的,被子要蓋嚴實了,人醒了第一時間打電話回家。
謝言橋一一應下,老兩口才拖著疲憊的子回去瞇一會。
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姜早看了一眼窗外蒙蒙亮的天,又看了看男人眼下的青黑,心里有些過意不去,便想讓男人也休息一會。
手就去他的大,解扣子的時候指尖到他的鎖骨,涼的。
謝言橋擋了一下,腦中不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,他的耳尖倏地紅了,嗓子發,聲音啞得不像話:“這是醫院,不好吧?”
姜早手上的作頓了一下。
看了他一眼,隨即嗔怪地瞪了過去:“不服怎麼睡啊?這床很大的,你也上來躺著。”
說著,又去他的外套,手“不小心”在他腹上按了按,隔著襯都能到那實的。
角勾起一抹壞笑,揶揄道:“最近材保持得好嘛,致了不。”
謝言橋呼吸一,這都什麼跟什麼?
他連忙擒住了的手腕,力氣不敢太大,怕疼了,可也不敢太小,怕掙不開。
男人間發,好半天才出一句話:“我、我不困,你先睡吧。”
姜早瞇起眼睛,若有所思地盯著他,那雙水盈盈的眸子微微瞇起的時候,照得人心虛。
謝言橋被看得脊背發,他也不知道平時跟謝杭越會說這些,更不知道謝杭越會怎麼回應。
他該怎麼回?萬一說錯了話,了餡怎麼辦?
人看著他耳朵尖那兩團燒起來的紅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謝杭越這廝最不知道節制了,只是想幫他個服一起休息會兒,結果他居然一臉想非非的樣子,腦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什麼黃廢料。
姜早一拳砸在男人肩上,帶著幾分惱怒:“謝杭越!你要不要臉,這是醫院,你在想什麼?”
氣鼓鼓地瞪著他,“你睡不睡,困死你!”
話落,一把掀開被子,自己了進去,轉背對著他。
謝言橋盯著人的背影,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會錯意了。
男人有些無措地看著床上那個背對著的影,皺的眉頭,睡著的還撅著,一看就是不高興了。
孕婦怎麼能不開心呢?
這不行。
謝言橋不知道用什麼理由說服了自己,他下外套,輕輕掀開被子躺了進去,他側著子,緩緩將人摟進了懷里。
“抱歉,是我考慮不周……”男人著的耳朵說的,帶著幾分笨拙的歉意,“別生氣了。”
姜早撇了撇,心安理得地靠進了男人溫暖寬闊的膛。
哼,這還差不多。
的後背著他的口,心跳比平時快了不,男人的手臂環在腰側,手掌覆在隆起的小腹上,掌心很熱,捂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。
人上淡淡的馨香飄謝言橋的鼻尖。
男人第一次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,這種踏實,他活了二十多年,從未會過。
謝言橋下意識地將人摟得更了一些,輕輕落在的發頂。
晨稀薄,姜早的呼吸變得綿長,謝言橋閉上眼睛,聞著發間的清香,心跳平穩下來。
兩人就這樣依偎著,沉沉睡去。
……
干部病房樓下,萬清被人攔住了去路。
站在樓梯口,眼睛哭得通紅,這副可憐相也改變不了即將被撤職的現實。
“護士長,我真是不小心的,”人哽咽著:“那個孕婦我認識,是我老同學,你讓我上去見見吧,我跟解釋清楚……”
護士長擋在樓梯口,臉沉:“老同學?你就是這樣對你的老同學的?看肚子疼得打滾也不醫生,讓在診室里干躺著,自己在前臺照鏡子臉油?”
“現在是又打算上去找下跪求?”
萬清下眼底的怨恨,這次是真的怕了:“不是…我就是單純道個歉……”
護士長抬手打斷了,從後拿出一個袋子,嘩啦啦地往懷里一倒。小鏡子、小梳子、護手霜、臉油、還有一管口紅,全是從護士站柜臺里搜出來的。
“帶上你的破玩意,趕走!”護士長聲音冷漠,“軍區醫院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。”
萬清抱著那些東西,臉一白。
護士長沒有半分心,將的面子撕了個碎:“別以為你二姑是院里的老護士,你送點禮就能混進來混日子。這次你惹到的可是大人,你看你二姑還保不保你!”
萬清站在樓梯口,抱著那堆破爛,一,把臉埋進臂彎里,哭得渾發抖。
……
樓上,太漸漸推高,謝言橋的生鐘徹底失靈了。
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睡過這樣的覺,睜開眼的時候,他下意識往旁邊一,空的。
男人猛地坐了起來,大不知什麼時候被人蓋在了被子上,他心跳還沒平復,目急急掃過房間,姜早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吃早飯。
面前擺著一張小茶幾,上面放著粥碗、幾碟小菜,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,張嫂站在一旁,笑瞇瞇地看著他。
謝母坐在沙發另一端,也是一臉揶揄:“喲,醒了。”
早晨提著飯盒推門進來的時候,正好看見這倆年輕人摟在一起睡得正香,和張嫂對視一眼,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笑意,眼眶也了。
喪子之痛尚未平息,卻要笑著營造另一個溫馨的場景。
謝母希的小兒子可以原諒的自私,這份債,在死後,會親自去向謝杭越贖罪。
“過來吃點東西吧,都是清淡的。”謝母收起那些翻涌的緒,笑著招呼道。
謝言橋臉頰上的熱度淺淺散去,他起穿好外套,又看了眼腕表,時間已經不早了,“媽,軍部還有點事,我先走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向正在喝粥的人,“我去上班,先走了。”
姜早抬起頭,乖乖應了一聲:“好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謝言橋角微微勾起,攏了攏大領子,大步離開了病房,謝母看著兩人眼中的意,眉稍微挑。
走廊里的穿堂風灌進來,男人走在風里,卻覺得上暖烘烘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腕表,已經開始期待下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