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耽誤了多工作的事,謝言橋今天難免在單位耗費了一些時間,等他下班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了。
按照往常,這個點他應該直接宿在軍部安排的宿舍里了。
宿舍就在大樓後面,步行五分鐘,單人間,他在那兒睡過的夜晚數都數不清,柜子里還放著換洗的和洗漱用品。
可今晚他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,然後準備走向停車場。
他這風風火火、歸心似箭的模樣,不免讓旁邊幾個同事有些驚訝,加上男人一大早過來時,角噙著的那抹溫的笑,讓周圍幾個老兵都看傻了眼。
冬天到了,桃花怎麼會開呢?
從值班室出來打水的葉宿青看在了眼里,他回頭看了眼鐘表,平時恨不得住在辦公室的人,今天居然這麼早就走了?
他跟謝言橋關系近一些,膽子也大,沒忍住追出去兩步,靠在門框上打趣道:“言橋,辦喜酒的時候要跟哥幾個說啊,別憋著。”
謝言橋攏了攏大領子,往外走去,側臉和了幾分。
“行。”
一個字,葉宿青差點把手里的水杯灑了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丫來真的?!憋到現在才說,謝言橋你!”
留給他的只有男人輕快的背影。
……
謝言橋到家的時候,天已經徹底暗了,姜早正在院子里散步。
說是散步,其實就是繞著院子里那棵石榴樹慢悠悠地轉圈。
謝母說飯後走一走對孩子好,便乖乖地走,轉了一圈又一圈,夜風把額前的碎發吹得糟糟的,也懶得攏,就那麼任它們支棱著。
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,停下腳步,乖乖站到車庫旁邊的路燈下等著。
穿著一件厚棉睡,整個人圓滾滾的,雙手在口袋里,鼻尖被夜風吹得有點紅。
謝言橋停好車下來,看見的就是這副模樣。
姜早湊上來,自然地牽住他的手,的手涼涼的,塞進他溫熱的掌心里,地問他:“阿越,你吃飯了沒有?”
男人發的心臟在聽到那個稱呼時,不免酸了一下,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就該好好扮演他,安一個懷孕的小妻子,他瞬間又將那點道德拋到了腦後。
在其位,謀其職罷了。
他順勢攬住人的肩膀往屋里走,“在食堂吃過了。”
屋里浴室傳來水聲,張嫂在廚房忙活,客廳里沒有人,姜早拉著男人的手往樓上走。
氣氛有些心照不宣的曖昧和甜,謝言橋的結滾了滾,握了人的手。
房間比昨晚布置得更溫馨了些,一天的時間,謝母又添置了許多東西,甚至床對面還多了一臺電視機。
姜早掀開電視機上蓋著的布罩,解釋道:“媽差點想把客廳的彩電搬到我們房間,我覺得那樣不好,大家都不能看了。”
說著忍不住笑起來,“結果又去雜間搜羅了一圈,把這臺舊的黑白電視翻了出來,沒想到還能用呢,天線調一調,能收三個臺。”
謝言橋沒有太聽清人在說什麼,目停留在嫣紅的瓣上,一張一合,笑起來讓人挪不開眼。
直到那張在自己眼前放大,然後覆上了他的,不知道是誰先的,總之就是突然上了。
謝言橋猶豫了一瞬,人的小舌到了他的,像過電一樣,他無師自通地扣著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。
的里有淡淡的橘子糖味道,他攬著人的腰,引著往床邊走,讓坐進自己懷里,手臂收,將整個人圈住。
抱著親方便多了。
沒過多久,姜早就了倒在他懷里,呼吸了節奏,謝言橋終于舍得放開一點,人小口息著靠在他懷里,泛著水,臉頰發燙。
但這種久違的野火有燎原的趨勢,姜早突然推了男人一把。
謝言橋沒有防備,仰面倒在了床上。
他還沒來得及反應,人已經趁機坐在了他間,下一秒,那雙小手就上了他的皮帶,咔噠一聲,暗扣劃開。
在的手進去的前一秒,謝言橋攥住了人的手腕。
男人的臉瞬間煞白,說不清楚是在害怕什麼,他聲音沉了下來:“我還沒洗澡……”
姜早毫沒有注意到男人的異常,從他手里出手腕,翻從男人上下來,自顧自地開始外套,出里面最的那件睡。
“那你快去。”麻溜地鉆進了被窩,只出一張臉,眼睛亮亮地看著他,“我已經洗過澡了,你去吧。”
謝言橋坐在床沿上好一會,不敢跟對視,他手指索著把皮帶重新扣好,站起來,游神般地走到柜前,拿上自己的換洗服,推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冷空氣撲面而來,他卻覺不到冷。
浴室在走廊盡頭,蒸汽很快氤氳開來,鏡面蒙上了一層白霧,謝言橋低下頭,看著下,沒有毫反應的地方,垂在側的手慢慢握了拳,男人的眼底一片黯。
一潭死水。
不知道在浴室磨蹭了多久。
他再推開臥室門的時候,姜早已經睡著了。
被子被蹬下去了一截,謝言橋拉好被子掖了掖,坐在床邊,看著人的睡,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別的什麼。
慶幸睡著了,不用面對他的難堪。
又覺得……空落落的。
他的目從臉上移開,漫無目的地在房間里游移,最後落在了旁邊的床頭柜上,那里放著一本畫紙。
謝言橋的眉心浮現一困。
家里是不會有人用這種本子的,嶄新的、像是專門買來的畫紙本,顯然不是隨便從哪里翻出來的舊。
他手拿過本子,順手拉開了床頭柜的屜,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鉛筆和炭棒,還有一盒蠟筆。
蠟筆算是稀罕,友誼商店里都不一定買得到,包裝盒上印著日文,旁邊還有一塊橡皮和一把削鉛筆用的小刀,謝言橋大概猜到是母親買的。
他按下疑,好奇地翻開了人的畫冊,又暗自驚嘆的畫技。
畫本拿到手的時間還不是很久,人只簡單畫了幾個人簡筆畫,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,穿著同款服,栩栩如生、活靈活現。
但是畫里那個小人似乎又比自己更機靈一點,那子從紙面上出來的神采飛揚的勁兒,更像是記憶中的那個“謝杭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