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像被什麼東西迷住了。
腦子里暈暈乎乎的,眼前那青子的臉,忽遠忽近,模模糊糊。
的聲音還在耳邊響,可響著響著,就變了嗡嗡的雜音,什麼都聽不清了。
然後,列車猛地沖出隧道。
日一下子灌滿車廂,白晃晃的,刺得我眼睛發酸。
我眨了眨眼,再睜開……
眼前空的。
那個青子,不見了。
我愣住了。
扭頭往車廂前後看,有低頭看手機的,有靠著椅背打盹的,可沒一個穿青的。
我了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
還是沒有。
那道青的影,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我皺著眉坐下來,腦子里一團。
剛才說的話,一句一句在我耳邊轉。
怎麼會知道給我托夢?
而且還知道說了什麼?
到底是誰?
我越想越,下意識把手進口袋。
頓時,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空的。
我一愣,又了另一個口袋。
還是空的。
我渾上下口袋全了一遍,沒有。
我趕站起來,在座位上翻來翻去,座椅里,腳底下,全找了。
依舊沒有。
那枚梟桃,蘇晴送給我的梟桃,不翼而飛了。
我的一下子又涌上來了。
被了。
是剛才那個青子的。
湊那麼近,肯定是趁我恍惚的時候下的手,完就溜了。
這麼一想,我心里又急又氣。
那可是蘇晴給我的,是保命的東西。
我火急火燎地站起來,沖出座位,找到列車員,把況說了一遍。
列車員是個三十來歲的人,聽我說完點了點頭,讓我先回座位上等著,去調監控。
高鐵沒停,那青跑不了。
想到這,我心里稍微安定一些,坐立不安回到座位上等了許久。
直到看到列車員過來,我趕站起來問查到沒有。
結果列車員卻告訴我一個十分震驚的消息。
說本就沒有什麼青子。
我瞪大眼睛,“不可能,明明就坐在這兒,穿著青服,長得很漂亮,特別漂亮,只要看一眼,一定能記住的。”
列車員抬起頭,看著我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個神經病。
“你旁邊是空票,從你上車起,就沒人坐過。”
我張了張,說不出話。
大白天真是活見鬼了。
我還不死心,但列車員看我糾纏不放,已經有點不耐煩了:“你要是覺得東西丟了,我可以幫你聯系乘警,等到了站,你自己報案理。”
這時候,車子剛好到自己縣城的站了。
我沒時間在這兒耗著。
“算了。”我說,聲音又干又啞,“算了。”
列車員無語看了我一眼,沒再多說什麼。
我只能罵罵咧咧的下了車。
站在站臺上,我深吸一口氣,想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可就在這時,忽然覺得背後發涼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在盯著我。
我猛地回過頭。
列車上,車門後面,站著一道青的影。
是那個青子。
就那麼站在玻璃後面,臉上掛著笑,笑容可掬,好看得很。
接著,舉起一只手,羊脂玉般的手指間,掛著一個東西。
黑的,小小的,用黑繩串著。
我的梟桃。
晃了晃,像是在跟我炫耀。
我的臉一下子黑了。
我轉就往回跑,想沖上車去。
可剛跑兩步,站臺工作人員就攔住了我:“車要開了!退後!退後!”
列車緩緩啟。
車窗里,那個青子看著我,笑容越來越深。
的手還在晃,晃著我的梟桃,像是在跟我告別。
然後,列車越來越快,越來越遠。
那道青的影,慢慢消失在視線里。
我站在原地,氣得渾發抖。
“東西的死人。”我跺著腳,罵出聲來,“別讓我再上你。”
可我也知道,再氣也沒用。
東西沒了就是沒了。
我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往出站口走。
出了站,天已經快黑了。
從縣城到柳廟村,還有三四十公里,得坐大。
結果我趕到縣城的汽車客運站,最後一班大剛發走不久。
頓時,我的心就涼了半截。
我站在車站大門口,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,心急如焚。
也湊巧,我正急的團團轉,一輛半舊不新的出租車,停在了我面前。
車窗搖下來,探出一個腦袋。
是個男人,四十來歲,面相普普通通,笑得很熱。
他著當地口音問:
“姑娘,下鄉不?柳廟村、石碾村都走,就差一位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去柳廟村?”
“對對對。”他點頭,“正好順路,捎你一段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。
這車看著不太新,可這會兒也沒別的辦法了。
“多錢?”我問。
“一百塊。”他說,“給個油費就。”
一百塊,不算貴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上了車。
可一上車,我就聞到一味兒。
陳舊的霉味,像是這車很久沒曬過太,又像是從什麼的地方剛開出來。
我皺了皺眉,沒多說什麼。
車子發,開出縣城。
天越來越暗,路兩邊的田野一片灰蒙蒙的,看不清是麥子還是荒草。
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,腦子里七八糟的。
那個青子是誰?
為什麼知道我的事?
我梟桃干什麼?
還有蘇晴的那些話。
越想越,越想越煩。
車子開了一會兒,在一個岔路口停下。
我側頭看向窗外,不知道怎麼回事。
這時候,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了。
一個人上了車。
我下意識看過去。
是個男人。
穿一黑,黑得發沉,像是從夜里走出來的一樣。
他形頎長,背脊得很直,坐在副駕駛上,我只能看見他的側臉。
側臉的線條冷峻得很,廓很深。
很白皙。
白得有些不像是真人。
雖然沒看到他的正臉,可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這一眼,我莫名覺得,這男人長得應該很好看。
他坐進來之後,沒有說話。
只是微微側了側頭。
就那麼一瞬間,我從後視鏡里,瞥見一道目。
那目掃過來,落在我上。
冷冷的。
像蛇。
我心里猛地打了個突,下意識挪開視線,不敢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