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村口,愣了好一會兒。
夜風吹過來,冷颼颼的,吹得我起了一皮疙瘩。
那輛出租車早就沒影了,只剩下村道黑漆漆地往前延,兩邊是悉的田野和房屋。
我深吸一口氣,打開手機手電筒,往村里走。
柳廟村還是老樣子。
土路,矮墻,老槐樹。
可一走進去,我就覺得不對勁。
手電筒的照在地上,我走了沒幾步,就看見一條蛇。
細細長長的,黑褐,從路中間慢悠悠地爬過去,鉆進路邊的草叢里。
我嚇了一跳,往旁邊躲了躲。
又走了幾步,又是一條。
這回是青灰的,盤在路邊的石頭里,腦袋昂著,對著我的方向。
我攥手機,加快腳步。
可越往村里走,蛇越多。
墻底下,草叢里頭,甚至路中間……到都是。
大的小的,黑的青的,有的在爬,有的盤著,有的昂著頭沖我吐信子。
嘶嘶聲此起彼伏,聽得我頭皮發麻。
“怎麼這麼多蛇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,小心翼翼地繞開一條橫在路中間的,繼續往前走。
幾百米的路,我走得心驚膽戰。
好幾次差點踩到,嚇得我心跳都停了半拍。
它們像是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的,朝著同一個方向。
我家那個方向。
這念頭冒出來後,我心跳得越來越快。
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,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院門外,蛇更多。
墻的草堆里,說盤著七八條。
院門的門檻下,也有蛇在往里鉆。
一條比我小手腕還的大蛇,就盤在我家門口的石墩上,腦袋昂著,對著我。
嘶嘶嘶……
它的蛇頭微微搖晃著,那雙豎瞳在夜里幽幽發,盯著我,像是盯著什麼獵。
我嚇得都了,使勁拍門。
“媽!媽!開門!”
門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門栓嘩啦響,門開了。
我二話不說,一頭鉆進去。
我媽把門砰地關上,又上門栓。
我靠在門上,大口氣,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“媽。”我的聲音還在抖,“外、外面怎麼這麼多蛇?”
我媽看著我,臉疲憊得很,眼窩深陷,干得起皮。
嘆了口氣。
“你病倒了。”說,“這些蛇就來了。”
我一愣。
病倒,蛇就來了?
這是什麼道理?
可我沒心思細想,一把抓住我媽的胳膊:“怎麼樣了?我去看看。”
我媽搖搖頭。
那一下搖頭,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媽……”
“剛睡過去。”我媽說,“別去吵了。”
我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我媽拉著我的手,往里走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說。
把我拉進堂屋旁邊的偏房,那是我的房間,這些年雖然我不常回家,但一直收拾得干凈。
我媽把我按在床邊坐下,自己拉了把凳子,坐在我對面。
盯著我,看了好一會兒。
那眼神,讓我心里發。
“瑤瑤。”說,“當年你給你的那枚墨玉呢?”
我一愣。
墨玉?
我下意識手了脖子。
那塊墨玉還掛在那兒,著我的口,涼的。
我把玉掏出來,給看:“在呢,我一直戴著。”
我媽看了一眼那塊玉,臉沒有松下來,反而更凝重了。
“你在外面的時候。”說,“有沒有取下來過?”
我搖頭:“除了洗澡,我都不離的。”
我媽盯著我,又問:“那你有沒有讓什麼奇怪的人過?”
奇怪的人?
我腦子里閃過那個青子。
走了我的梟桃。
可沒這塊玉……
我仔細回想。
沒有。
只是靠近我,湊近我說話,但沒有過我上任何地方。
“沒有。”我說。
我媽看著我,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,你也折騰了一天了。”說,“今晚早點睡吧。”
站起來,走到門口,又回過頭張想說什麼,但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床邊,愣了好一會兒。
腦子里全是剛才問的那些話。
玉有沒有離過?
有沒有讓奇怪的人過?
難道,突然病重,是因為這塊玉的緣故嗎?
我想不明白。
太累了。
折騰了一整天,在高鐵上遇見那個青子,再到那輛車上那個神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黑男人,再到那個穿壽的老太太……
一樣一樣,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里轉。
轉得我頭疼。
我倒在床上,閉上眼睛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半睡半醒間,我覺床微微塌陷。
像有什麼東西,上了床。
我想睜眼,眼皮卻沉得睜不開。
意識像泡在水里,模模糊糊的,什麼都看不真切。
可覺還在。
然後,我覺到了什麼。
涼涼的。
的。
有東西在我。
像是碩的鱗片,著我的皮,緩慢游。
那清晰得嚇人,卻又不像是真的,像是夢,又像是醒。
我想,不了。
那冰涼的覺,順著腳踝慢慢往上。
不知名碩的東西,彎彎繞繞地纏上我的小,愈加放肆。
冰涼涼的,像的春雨,可春雨沒有這麼重,沒有這麼……
強勢。
它明目張膽地往上。
睡被開了。
那東西探進,冰涼的鱗片著皮,一片一片,蜿蜒游走。
我掙扎著想醒過來。
可醒不過來。
只能著那冰涼,那纏繞,那緩慢卻不容抗拒的侵略。
它纏繞著,探索著,像是在找什麼。
找什麼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那覺清晰得可怕,可怕得我渾都在發抖,可就是醒不過來。
直到,那冰涼突然到。
我渾一。
就在這時……
我猛地睜開眼睛。
天已經微亮了。
灰白的從窗簾隙里進來,照得房間里朦朦朧朧的。
我躺在床上,渾酸疼。
像干了一整天的活,又像跑了很遠的路,骨頭里都著累。
我愣愣地盯著房頂,了幾口氣。
然後,我覺小腹有點異樣。
熱熱的,脹脹的。
像是……
像是來大姨媽的覺。
我手了。
干的。
什麼都沒有。
我松了口氣,又躺回去。
可剛躺下去沒幾分鐘,大突然了起來。
很。
不是那種輕微的,是鉆心的、忍不住的。
我手撓了兩下。
越撓越。
我又撓了幾下,得不了。
肯定是太久沒回來,床單沒晾曬,臟了,過敏了。
我想忍忍,可本忍不了一點。
只能爬起來,翻箱倒柜找藥膏。
這種紅疹子我年前出過,家里有藥。
翻了半天,終于在屜里找到那管藥膏。
我迫不及待地了子,開始往上。
藥膏涼的,一抹上去,那鉆心的立刻下去不。
我松了口氣,繼續抹。
可抹著抹著,我的手停住了。
大兩側,剛才撓過的地方,皮不對。
不是那種過敏後的紅。
是灰褐。
暗沉沉的灰褐,一塊一塊的,像是皮上沾了什麼東西。
我手了。
不掉。
不是沾上的。
那,就在皮里。
我湊近仔細看,頭皮一陣發麻。
那些灰褐的皮,皺的,紋路細細的,一片一片……
竟然像是粘了一張蛇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