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過手機。
屏幕上是監控畫面。
時間是昨晚七點多,天已經有些黑了。
畫面里是縣城客運站門口,我站在那兒,有點心急如焚的樣子。
然後,一輛車從遠黑暗的街道里出來。
就是那輛出租車。
可那車看起來讓我覺得特別別扭。
一點聲音都沒有,像是從黑暗里直接飄出來的。
我在屏幕里看見車停在了自己旁邊,然後自己迎上去,對著車窗說話。
可車窗里烏漆墨黑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
我好像在跟空氣說話。
然後我打開後備箱,放行李。
接著拉開後車門,上車。
車門關上。
那輛車又像飄一樣,駛向街道另一頭,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盯著屏幕,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警察手劃了一下屏幕。
“後面還有。”說。
第二個監控畫面。
是出縣城的最後一個探頭拍的。
時間是昨晚七點四十多。
那輛車從遠飄過來。
在攝像頭下方經過的時候,畫面清晰了一些。
我盯著駕駛座。
那上頭確實有人。
白花花的一個人形。
可那人形……
我湊近仔細看。
看著看著,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駕駛座上那人,扁平的,像人不像人的。
五模糊,一片空白。
是一個剪出來的紙人。
車子一閃而過,消失在夜里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,在抖。
視頻放完了。
我站在原地,臉白得嚇人。
男警察從我手里拿回手機,看了我一眼。
“這事跟你沒什麼關系。”他說,“我們會查的。”
說完,他們準備離開。
我突然想起什麼,喊住他們。
“等等!”
他們回過頭。
“昨晚那車出縣城之後,”我說,“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一下。有個穿黑服的男人上了車,就坐副駕駛。”
男警察愣了一下。
“穿黑服的男人?”
“對。”我說,“特別的,他上車之後一直坐著,不說話。”
兩個警察又對視了一眼。
那眼神,比剛才還古怪。
警察猶豫了一下,開口說:
“後面還有幾段視頻,那輛車上只有你一個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監控里你看不見他,”我說,“可他真的在。”
男警察搖了搖頭。
他說,“副駕駛從頭到尾都是空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了一句:
“就沒有你說的什麼穿黑的男人。”
我張了張,說不出話。
男警察看著我,眼神有點復雜。
最後他嘆了口氣,說了一句話:
“你最近,晚上沒事還是別出來的好。”
說完,兩個人轉走了。
我站在老槐樹底下,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。
腦子里一團。
黑男人不在?
從頭到尾都不在?
那我看見的是誰?
我有些恍惚的轉,推開院門進去。
我媽迎上來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瑤瑤。”滿臉擔憂,“警察找你做啥?”
可看著擔憂的眼神,我還是把昨晚的事,一五一十全說了。
出租車,壽老太太,監控視頻,紙人司機……
我媽聽得臉發白,手都在抖。
“你、你說啥?”的聲音都在抖,“紙人?開的車?”
我點點頭。
“警察說那車前幾天掉河里了,報廢了,本開不了。”
我媽一,差點坐地上。
我趕攙扶住。
這時候,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瑤瑤。”
是。
我回頭,看見已經從躺椅上坐起來了,靠著椅背,臉比剛才還蒼白。
嚴肅地說,“你剛才說昨晚帶你回來的司機,是一個剪出來的紙人?”
我點點頭。
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說:“看來是別有用心的人,在背後打你的主意。”
我心里一。
又說:“你昨晚是怎麼回來的?”
我愣了一下:“坐……坐那車回來的啊。”
搖了搖頭說,“既然有人想害你,就不太可能會讓你安然無恙的回來。”
我瞬間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那紙人司機找上我,自然不會是為了把我送回家,一開始肯定沒打算讓我安然無恙的回來。
可昨晚上了車,除了半路遇到那個燒紙的老太太。
就只有……
“難道是他?”
一聽我這話,我媽和的目,同時落在我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,又把黑男人的事說了一遍。
說他上了車後一句話都沒說,但中途我下車的時候,他特意提醒我別多管閑事。
可警察查了監控,從頭到尾沒看見他。
本來只是聽著。
可聽到這兒,的臉突然變了。
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急,“把玉取下來給我看看。”
我一愣,趕手去脖子上的墨玉。
取下來,遞給。
接過玉,只看了一眼,手就抖了一下。
那塊玉,不知道什麼時候,布滿了細細的裂紋。
像蜘蛛網一樣,麻麻。
也暗淡了,不再黑得發亮,像是蒙了一層灰。
盯著那塊玉,盯著那些裂紋。
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。
然後抬起頭,看著我。
那眼神,我從沒見過。
震驚,恐懼,還有別的什麼。
的哆嗦著,半天才出一句話:
“錯不了,是他……他出來了……”
他出來了?
誰出來了?
我聽得一頭霧水,完全不明白在說什麼。
可我媽不一樣。
聽見這句話,臉唰地就白了。
白得嚇人。
“他……”我媽的聲音抖得厲害,哆嗦著,“他不是出不來嗎?”
看了一眼。
“你忘了過兩天是什麼日子了?”
我媽愣了一下。
然後的臉變得更難看了。
那是一種……我說不上來的恐懼。
“三……三月初三?”我媽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出來的。
沒說話。
只是點了點頭。
我媽的打了一個趔趄,轉頭看著我,滿眼都是恐懼和心疼。
我心里也慌了。
“怎麼了?”我看看,又看看,“三月初三怎麼了?誰出來了?你們在說誰?”
我媽不說話,只是掉眼淚。
嘆了口氣。
那一聲嘆息,又長又重,像著什麼。
“該來的,遲早是會來的。”說,“這麼多年了,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。”
我急了,“到底怎麼了?”
看著我。
那眼神,很復雜。
有心疼,有不舍,還有別的什麼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柳纏玉,命倒懸,三載封,十八還。”
我媽里失聲喃喃道:“當年瑤瑤滿月的時候,來了一個老瞎子給骨,離開前說的這後面兩段話我一直不明白……”
“現在我知道了,今年瑤瑤剛好十八歲,這是的死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