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趕閉上眼睛。
眼前一片黑。
耳邊,的念叨聲還在繼續。
然後,我聽見了別的聲音。
風聲。
很大的風聲,呼呼的,從江面上刮過來,刮得我耳朵嗡嗡響。
接著一種撕拉撕拉的聲音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水里翻出來。
然後,一腥風撲鼻而來。
我渾僵,幾乎要忍不住睜開眼睛。
就在這時,一只手拍在我後背上。
是。
的手心很涼,可那一下拍得很穩。
我咬牙,忍住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也許兩三分鐘,也許更久。
風停了。
水聲停了。
那腥味也淡了。
的手從我背上移開。
“睜開吧。”的聲音很疲憊。
我睜開眼。
眼前的景象,讓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石堆前面的供品,全沒了。
更讓我心驚的,從石堆到河邊,有一條大的水痕。
漉漉的,彎彎曲曲一直延到河水里。
我盯著那條水跡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、……”我的聲音在抖,“這是……”
沒說話。
慢慢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把竹籃子收好,把紅布蓋上。
然後轉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“走吧。”說。
我跟在後面,走了幾步,又忍不住回頭看。
那條水跡還在。
彎彎曲曲的,在晨里泛著漉漉的。
我回過頭,追上。
“,那到底是什麼?”我問,“那些供品去哪兒了?那條水跡是咋回事?”
停住腳步。
回頭看著我。
那眼神,很復雜。
我等著回答。
可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如果以後三月初三我不能來了,你就來。但應該不需要你來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在說什麼?”
沒再說話。
佝僂著背,一步一步,慢慢往前走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的背影。
晨風吹過來,吹得我眼睛發酸。
一路上,再沒說話。
我跟在後,看著佝僂的背影,心里堵得慌。
一定有什麼事瞞著我。
而且,是不好的事。
回到家,天已經大亮了。
我媽在灶房里忙活,看見我們回來,迎出來想說什麼,可看見的臉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進了屋,就躺下了。
一躺就是一整天。
我坐在床邊,看著蒼白的臉,心里難得很。
後天就是三月初三了。
我總覺得,那天會發生什麼。
那晚,我一個人睡。
我媽本來想陪我,我說不用了。
我都這麼大了,總不能天天讓媽陪著睡。
可躺下之後,心里還是發。
我爬起來,從屜里翻出一把剪刀,放在枕頭底下。
心里稍微安穩了一點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眼皮越來越沉,終于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半夢半醒間,我覺到了什麼。
涼涼的。
有什麼東西,在我。
那太強烈了。
強烈到讓我想起前天晚上,夢里那些冰涼的纏繞,那些無法掙的迫。
我心里一,猛地睜開眼睛。
一張似從古畫里走出來的臉,近在咫尺。
我愣住了。
是那個黑男人。
他撐著手臂,側躺在我旁邊,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。
月從窗戶進來,照在他上。
他穿著一黑的服,那黑很特別,不像普通的布料,倒像是無數細的鱗片鋪就而,在月下泛著幽暗的。
清冷。
高貴。
致得不像話。
可那致里,著一讓人不過氣的迫。
他的臉離我很近。
近到我能看清他的睫,看清他瞳孔里倒映著的我的臉。
那雙眼睛,包攬了萬海星辰。
可又深得很,深得能把人吸進去。
對我突然睜開眼看到他,他毫不為所,就好整以暇的盯著我。
那眼神,像是盯著什麼獵。
又像是看著什麼等了很久很久的東西。
我瞪大眼睛,張了張。
“你……”
只說出一個字,就卡住了。
他怎麼進來的?
我睡前明明反鎖了門,窗戶也關得好好的。
可現在門還是關著的,窗戶也還是關著的。
他是怎麼進來的?
男人看著我,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那笑,很淡。
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他抬起手。
修長的手指,白皙且骨節分明,輕輕落在我的臉頰上。
指腹過我的皮。
作很輕,可那,是冰的。
冰得像剛從地底深挖出來的玉石,帶著一徹骨的涼意。
然後,他開口了。
“睡得倒是安穩。”
那聲音,低低的,沉沉的,帶著一點微啞。
好聽。
好聽得讓人心尖發。
可他說出的話,讓我心底發寒。
“你可知我在寒的地底,熬了多個日夜?”
我愣愣地看著他。
這個聲音……
我想起來了。
回來那天,出租車上,那個坐在副駕駛的黑男人。
就是他。
還有更早的。
三歲那年模糊的記憶里,那個穿黑的大哥哥。
也是這個聲音。
“你……”我的聲音在抖,“是你。”
他沒說話。
只是看著我。
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,有什麼東西在翻涌。
然後,他修長白皙的手指,從臉頰下,覆在我了上。
輕輕一捻。
那作,像是在,又像是在試探。
指尖過我的瓣,涼意從接的地方滲進來。
然後,他的手猛地收。
攥住我的下。
力道大得驚人,攥得我生疼,眼眶發酸,可不了,說不出話。
“有這麼疼?”
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,可那好聽里,全是徹骨的寒,“這是你桑家欠我的利息。”
沒有放手,他手微微用力。
我被迫仰起頭,幽怨地看著他。
而他凝視我的眸里,并沒有因為看到我驚恐而泛紅的眼角,語氣有半分憐憫。
“這點疼。”
他周氣低得讓人不過氣,聲音冷得像淬了毒。
“不及當年我被你們桑家剔骨之痛的萬分之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