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支支吾吾地開口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我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莫仙姑看著我,臉上沒什麼意外。
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那你跟他談談。”
我一愣。
“談?談什麼?”
莫仙姑說:“問他,除了龍骨以外,還要什麼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。
要什麼?
他要我死。
不,他要我生不如死。
他要我一點一點還債,用我的,用我的一切,慢慢抵償。
可莫仙姑沒再說下去。
只是出追憶的神,慢慢說:
“當年你爺爺以為,只有以龍骨這等至高無上之,才能彌補你先天殘缺的命骨,為你奪一場逆天改命的生機。卻沒想到,也埋下了這麼大的禍端。”
我抿著,沒說話。
莫仙姑又說:“你出生那晚,之所以會引來那麼多蛇朝拜,就是因為你上有龍骨。那是他千年氣運和基,對蛇天生有吸引和震懾。”
頓了頓。
“當年李阿婆和那個老瞎子,正是因為出了你上的,才沾染了彌天大禍。”
我恍然大悟。
原來那些蛇,不是沖我來的。
是沖我上的龍骨來的。
那李阿婆和老瞎子,也不是因為我本倒霉,是因為到了不該的東西。
沾上了不該沾的因果。
“那些鬼怪呢?”
我又問:“我媽說,我出生那晚,有很多灰白的影子往產房里沖……”
莫仙姑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些不能投胎轉世的鬼怪,才是被你吸引而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天棄之胎,本該落地即夭。那些鬼怪投不得胎,就都想占據你的子借重生,只是……”
看著我,眼神里有一復雜的緒。
“只是你負龍骨,有龍氣護。尋常鬼怪,本近不了你的。”
我徹底明白了。
難怪出生那晚,那些灰白的影子爭先恐後往產房里鉆,結果到我的時候,就瞬間被沖散。
這一切,都是依仗他的龍骨。
我欠他的,原來從生下來就開始了。
沉默了一會兒,我又問:“仙姑,蛇……能化為人形嗎?”
莫仙姑點點頭。
“萬有靈。修煉到一定程度,化為人形不足為奇。”
我點點頭。
從這話里,我已經百分百確認了。
那個黑男人,就是那條黑蛇。
那條被爺爺奪走龍骨的黑蛇。
“可他為什麼現在才上門找我?”我問。
莫仙姑說:“龍骨是他修煉千年的基,被奪以後,自然虛弱無比。這些年,怕是無時無刻不在承痛苦。”
被這麼一提醒,我突然想起一些事。
“三歲那年,”我說,“我喝了蛇湯之後,連著好幾天做噩夢,夢到一條大蛇。還夢游,走到化龍潭邊,差點掉進去。”
莫仙姑聽完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看來你爺爺當年不止奪了龍骨。”說,“還在化龍潭做了手腳。趁他虛弱無比的時候,將他的鎮在了化龍潭里。”
頓了頓,猜測道:
“他當初無法出來,才會以托夢的方式,想要把你引去化龍潭,奪回屬于他的龍骨。”
我抿著,腦子里飛快地轉著。
突然,一個念頭冒出來。
“所以……當初爺爺在化龍潭和他鬥法,同樣也了重傷?”
莫仙姑點點頭。
“看來是這樣。”
我沉默了。
爺爺回來後就大變,沒多久就去世了。
原來是這樣。
他在化龍潭,和那條蛇鬥了一場。
他奪了龍骨,鎮了蛇。
可他也了重傷,命不久矣。
他用自己剩下的命,換了我活下來。
知道爺爺做過什麼,知道那條蛇被困在化龍潭,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出來。
所以去守了三年廟,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超度化煞。
他在三月初三,以命還劫。
可終究還是不能化解這場宿怨。
他出來了。
而且,纏上了我。
我低著頭,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“桑家害他如此地步,”我輕聲說,“他恨桑家,恨我,都是應該的。”
話雖這麼說,可心里還是苦得很。
莫仙姑看著我,眼神里有些復雜。
“你也別太悲觀。”說,“他現在不會要你的命。”
我抬起頭。
“他不殺你,雖說是想折磨你,但恐怕也并非完全如此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麼意思?”
莫仙姑盯著我,一字一句地說:
“你八字無命,天生沒有一氣,本就是至之。若無龍骨替補,你本活不下來。”
我點點頭。
這個我知道。
“可你活著,靠的不是壽氣,而是龍骨蘊含的千年氣運和不朽的生機,強行支撐。”
莫仙姑的聲音沉沉的。
“你里積攢的也不是生機,是逐年加深的、濃郁至極的氣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就像一個容。這些年,吸納儲存的氣不僅龐大,還極為純。”
的目落在我的上,那眼神,讓我有些不安。
“一旦破。”說,“這積攢了十八年的極之氣,會幫助破你的人,得到很多東西……”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破……
極之氣……
得到很多東西……
那些畫面,又涌上腦海。
他的冰冷,他的蠻橫,他一次一次的……
還有殘留在上,那種黏膩的覺。
原來,還有這一層關系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的聲音在抖,“他做那些事,不只是為了折磨我?”
莫仙姑看著我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折磨你,是真的。”
說。
“可拿走你的氣,也是真的。”
我低下頭。
心里一團。
恨意,占有,還有利用。
莫仙姑看著我那樣子,嘆了口氣。
“有些事,你現在想不明白,也別強求。”
我認真的看著昏黃燈里那張蒼老的臉。
“仙姑。”我問,“你剛才說的那些……他拿走我的氣,會得到什麼?”
莫仙姑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開口,聲音很輕。
“修為。法力。還有……”
頓了頓。
“還有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?”
莫仙姑看著我,那雙渾濁的眼睛里,閃過一說不清的。
“你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