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仙姑沒有把話說。
可那眼神,看得我心里發。
像是知道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。
又像是在打量一個已經不屬于人間的件。
我張了張,想問清楚。
可擺了擺手。
“天不早了。”說,“你先回去。”
我往外看了一眼。
窗戶封得嚴嚴實實,看不見外頭。
可我能覺到,天確實暗了。
可我不想走。
我怕。
怕回去之後,又要面對那個男人。
“仙姑。”我的聲音有些發,“他要是再來找我……怎麼辦?”
莫仙姑看著我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蛇為柳仙。”開口了,“在五仙里頭,蛇仙和狐仙最為。”
我的臉又紅了。
繼續說:“可蛇跟狐貍不一樣。狐貍以幻引人合,是為了吸人氣,補自己的修為。蛇仙……”
頓了頓。
“蛇仙是因為修行之後,膨脹,需要宣泄。所以你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。就是……”
沒說完。
可我抬起頭,看見正怪怪地盯著我。
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就是會像昨晚那樣。
一次又一次。
我低下頭,不敢看。
來在他眼里,我不只是仇人的後代,不只是還債的容。
還是……宣泄的工。
我抿著,心里說不出的滋味。
屈辱,難……我說不上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的聲音很低。
莫仙姑看著我,嘆了口氣。
從懷里出一個東西,遞給我。
是個香囊。
暗紅的布,繡著看不懂的紋路,散發著一淡淡的藥味。
“戴在上。”說,“能安神助眠。他來找你的時候,至能讓你好點。”
我接過香囊,攥在手里。
“謝謝仙姑。”
擺擺手。
“回去吧。”說,“若是覺得不對勁,隨時來找我。”
我點點頭。
走到門口,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仙姑,”我回過頭,“還有件事。”
“說說。”
“家里那只母……”我說,“打鳴了。”
莫仙姑的眼睛瞇了瞇:“母打鳴?”
“嗯。”我說,“我養的老母,今早突然打鳴了。我媽說事出無常必有妖,讓我來問問您。”
莫仙姑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母打鳴,是牝司晨。”莫仙姑嚴肅的說,“主盛衰,家宅不寧。你家剛辦完喪事,又沾了那麼多蛇氣,氣太重,那不住,了。”
我心里一。
“那……怎麼辦?”
莫仙姑想了想。
“把那只,”說,“丟了。”
我一愣:“丟了?”
“對。”莫仙姑說,“可丟也有丟的規矩。不能隨便扔,得送到村外,往東走,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,把放下,讓它自己走。”
我聽得心里發: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你轉回去。”莫仙姑說,“不能回頭,不能停,一口氣走回家。進了家門,過門檻,才算完事。”
“就這樣?”
“就這樣。”莫仙姑說,“那只,會自己消失。”
頓了頓,似乎又覺得不放心,把放在一旁的黑布袋子遞給我,里面都是米。
“這米能辟邪,你記住,出家門之後,一直到走回家門口,都不能回頭,不管聽見什麼,看見什麼,都不能回頭。”
“一旦回頭,那只就會跟著你回來,如果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,你就灑一把米出去。”
我接過黑布袋子,把這話牢牢記在心里。
回到家,天已經快黑了。
我媽在灶房里做飯,看見我回來,趕迎出來。
“咋樣?仙姑怎麼說?”
我把莫仙姑的話說了一遍。
我媽聽完,臉有點發白。
“這……”猶豫了一下,“真要這麼辦?”
我爸從堂屋里出來,也聽見了。
“仙姑說的,就照辦吧。”他說,“家里最近這些事,不能再拖了。”
我媽點點頭。
“那吃完飯就去。”
吃完飯,天已經黑了。
我媽去窩里抓那只老母。
那好像知道什麼似的,撲騰得厲害,咯咯咯個不停。
好不容易抓住,我媽用個蛇皮袋把它裝起來,扎口子。
“瑤瑤。”看著我,“媽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搖搖頭。
“仙姑說了,不能有人陪著。”我說,“只能我自己去。”
我媽愣住了。
“你自己?這大晚上的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我強裝鎮定的說,“就在村外,不遠。”
我媽還想說什麼,被我爸拉住了。
“讓去吧。”我爸說,“仙姑的話,得照做。”
我媽咬著,把蛇皮袋給我。
“那你小心點。”說,“快去快回。”
我點點頭,把莫仙姑給我裝米的黑布袋子也拿上,然後就出了門。
外面黑漆漆的。
村里的路燈早就壞了,沒人修。
只有幾戶人家窗戶里出昏黃的,照得路面上影影綽綽。
我提著蛇皮袋,往村外走。
那只在袋子里撲騰,發出咯咯的聲。
夜風吹過來,涼颼颼的。
我加快腳步。
出了村子,是一條土路。
兩邊是黑漆漆的田野,什麼也看不見。
只有風吹過莊稼的沙沙聲。
我沿著土路往東走。
走了一會兒,突然覺得不對勁。
後,好像有什麼聲音。
窸窸窣窣的。
像是什麼東西在跟著我。
我心里一,想回頭。
可莫仙姑的話在耳邊響起來。
“不能回頭。”
我咬咬牙,繼續往前走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。
越來越清晰。
不是一種聲音。
是好幾種。
有窸窸窣窣的爬行聲,有嘶嘶的吐信聲,還有……
還有輕輕的腳步聲。
像是有人踩著我的影子,一步一步,跟在後面。
我渾的汗都豎了起來。
在袋子里拼命撲騰,得越來越急。
我心跳得厲害,可還是咬牙忍著。
只是還沒走幾步,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瑤瑤……”
我渾一僵。
是我媽的聲音。
那聲音,又急又慌,像是我媽追出來了。
我想回頭。
可莫仙姑的話,在腦子里響起來。
不能回頭。
不管聽見什麼,都不能回頭。
我咬牙,繼續往前走。
可我媽的聲音一直在後喊,而且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我直接站住腳,不敢往前面走了,也不敢回頭看後跟著的究竟是什麼。
“媽,你怎麼來了?”我站在原地,盡量平靜的問。
“這麼晚了,我擔心你出事就出來找你了。”我媽聲音很擔憂的說,“瑤瑤,你把那只就放在這,快跟我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上答應,但是卻沒。
我媽在背後黑暗里,調子有點古怪的喊,“瑤瑤,你怎麼不回頭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