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殯儀館。
吊唁大廳,素白的花圈從廳一直排到走廊。
黑底白字的挽聯在冷下顯得格外肅穆。
正中懸掛著三叔生前的照片,面容沉穩,一如他執掌企業時的模樣。
希愿晚一黑,長發束起,左前別著一朵白花,襯得蒼白得近乎明。
心痛到極致,連哭都忘了。
心俱疲。
江承深作為的丈夫,如今是唯一的依靠。
同行一般都會到場,這是行業規矩,也是人。
何以明不過半刻後,也一同與他父親趕來。
他下意識看向希愿晚,目滿是心疼和擔憂。
顧及到一旁的江承深,察覺男人的目後。
收回視線,他垂眸,聲音得很低:“節哀。”
陸續而來的,是各大合作方的高管與代表。
他們大多沉默不語,步履沉穩,沒人高聲談,只在簽到簿上留下名字,再向像致意。
這不是應酬,而是商界最無聲的表態——
人雖去,義與合作仍在。
整個廳安靜得只剩下哀樂與輕緩的腳步聲。
……
在吊唁廳外。
鄧凈文坐在後座,他的車停在這有一會兒了。
最後,安排司機象征地送去了一個素凈的花圈。
他沒有面,也不想進去,誰讓他是共犯。
…
吊唁的人流漸散。
這一天時間下來,希愿晚強撐著疲憊不堪的。
幾乎搖搖墜,在尚未反應過來,江承深一把抱起。
希愿晚整個人陷在他懷里,想要推開他的心都使不上來勁。
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,都不曉得了…
走廊盡頭。
江承深出一支煙,指尖微頓,才用打火機點燃。
他吸了一口,緩緩吐出煙霧。
是他親手斷了最後的依靠。
煙燃到盡頭,他將煙頭摁滅在窗臺,作輕而冷。
那滿室明里,只有他一罪孽。
———
三叔的墓地,最終選在了臨山。
葬禮流程結束後。
要走時,希愿晚依舊不舍,手指輕輕過墓碑上三叔的名字。
停留著…
“該走了。”
江承深站在後面,始終面容保持著平靜。
途中,車子剛開出墓園門,另一輛車短暫錯。
幾乎沒有察覺。
直到一抹中年影,緩步停留在希仁昇的墓碑前。
人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年紀,氣質溫婉,眉眼沉靜。
頭發整齊地梳理過,一素凈得恰到好。
看著墓碑上,希仁昇的那張臉,是記了半輩子的模樣。
半蹲下子,手捧著一束白,輕放在墓碑下方的青石臺上。
“仁昇,我來看你了。”聲音很輕,眼中含淚水。
當初兩人,在年輕時相,後面家族影響,導致被迫分開。
誰料這一分開,竟然是這些年頭。
再相見,是人非,天人永隔。
分開這些年,依舊是自己一個人,接管集團的生意後。
為了一個強人。
遠在香港,得知他病重的消息,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。
從香港往這趕過來,卻還是沒能見他最後一面。
也為此生唯一的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