紗簾被晨風起,臺外是無盡的玫瑰花海,蔚藍天空低垂得似乎手可及。
慢慢支起子,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地了個懶腰。
脊背拉出一條韌的弧線,脖頸仰起,似是饜足的貓。
床上只有一個人,但枕邊微微凹陷的痕跡在提醒,昨晚有人在邊躺過。
系統的聲音響起,語氣微妙:「宿主,你醒了?」
柯眠棠了眼睛,打了個哈欠:“嗯,幾點了?”
「上午十點,順便提醒一下,你昨晚在榮涉面前,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。」
柯眠棠的手指還搭在眼睛上:“什麼?”
「你讓榮涉這半年不要和別的人說話,半年後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。」
柯眠棠的表僵住,腦子一下子死機停止運轉。
同時發現自己上沒有一點酒味,妝也卸了,一看就是莊園的管家韓姨幫洗的澡。
昨晚被掉的服整齊地疊在床尾的椅子上,連都疊好了。
已經沒有時間慨這種細致微的服務了,柯眠棠三下五除二套上服,用最快的速度沖進浴室洗了把臉,刷了個牙,拎著包就往樓下跑。
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和榮涉見面才行,避免被追問那些不該問的。
樓梯是旋轉式的,白大理石每一級都鋪著深灰的地毯。
跑得太急,腳在拐角打了一下,差點摔倒,手忙腳地扶住欄桿才穩住。
轉過最後一個彎,終于看到了大門。
當然,也看到了榮涉。
他剛好從外面走進來,手里拿著手機,黑運外套拉鏈拉到最頂端,領口立著,襯得下頜線清晰利落。
後的門廊外,晨把整片玫瑰花海照得發亮,風從外面灌進來,帶著一清冽的花香。
柯眠棠愣在樓梯拐角那兒,眼皮突突直跳。
榮涉抬眼看向,角沒有弧度:“醒了?”
握了樓梯扶手,指尖發涼:“嗯,醒了,我、我先回去了,明天還有課。”
說著,側想從樓梯扶手的另一邊溜下去,腳步已經邁出去了。
“柯眠棠。”輕描淡寫的嗓音從後傳來。
柯眠棠腳步被迫站定,似被無形的繩子拽住。
僵在原地,轉,面上帶著乖巧的假笑。
完蛋。
客廳很大,也很安靜。
柯眠棠坐在沙發最尾端,著,手指扣來扣去,不敢抬頭看對面的男人,跟個氣小媳婦兒一樣。
榮涉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,往後靠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只手放在大上,姿態慵懶隨意。
“昨晚的事,還記得多?”他狀似隨意地問。
柯眠棠眨眼,睫扇了幾下。
說什麼?
什麼都不說?
說記得?說不記得?
說記得的話,他問記了什麼怎麼辦?
說不記得的話,他問說了什麼怎麼辦?
“不記得了。”小聲說,眼睛看著自己的膝蓋。
榮涉沒有繞彎子:“半年後會發生什麼。”
心跳作一團,手心微微沁出細汗。
“你說的,半年後就不管我干什麼。”他一字一句地繼續說。
柯眠棠抬眼去看他,他靠在沙發背上,眼眸微垂,神淡如一潭死水。
越是這樣平靜,就越虛。
柯眠棠開合兩次,腦子白茫茫一片。
「系統急提示,請宿主立即回應,避免沉默時間過長導致男主緒波升級。」
回應什麼?
現在連編都編不出來!
“系統你快給我編個理由。”
試圖把希寄托給這個無能的系統。
「本系統不是編故事的。」
“你不是AI嗎!”
「AI也有職業守。」
柯眠棠在心里罵它,面上卻出虛弱的笑來,抬手摁住了太,指尖在額角了,做出一副宿醉未醒的疲憊模樣。
“我真的不記得了。”聲音下去:“頭好痛哦,昨晚喝太多了,什麼都想不起來。”
抬起臉看他,一雙水潤的眼睛撲閃撲閃地著他,不自覺咬著,可憐極了。
這副模樣,任誰看了都要心幾分。
“榮涉,你幫我按按好不好?不然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。”往後面靠,尾音糯糯地上揚。
榮涉起坐到側,沙發墊微微下陷。
柯眠棠覺到那迫近了,心跳快得發疼,但戲已經演到這兒,只能著頭皮繼續裝。
“頭疼?”他低聲問。
一臉真誠地用力點頭。
榮涉垂眼看。
雙蜷在沙發里,子隨著作往上了一截,出膝蓋以上的白膩。
他似笑非笑地盯著那截看了幾秒。
柯眠棠心虛得要命,又不敢把收回來,只能更用力地皺起眉,可憐兮兮地哼唧:“你能不能幫我按一下。”
話剛說完,他便手。
掌心覆上頭頂,不不慢地按。
的腦袋太小了,被他兩只手攏在掌心,覺是捧著一顆飽滿的水桃。
榮涉的拇指沿著的眉骨緩緩行,作甚至算得上是溫,節奏徐緩有節奏。
柯眠棠繃的子一寸一寸地下去。
舒服是真的舒服,他的手法有點專業。
不控制地哼了一聲,聲音從鼻腔里溢出來。
比腦子誠實,柯眠棠順著那舒服勁兒就往榮涉上蹭,肩膀抵住他的手臂。
榮涉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繼續按:“舒服嗎?”
“嗯哼。”柯眠棠閉著眼睛,懶洋洋地應了一聲。
榮涉垂眼看著,角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他的手指從額角緩緩後移,指腹過耳際,沿著下頜線一路向下,然後落在了頸側。
柯眠棠的脖子纖細薄弱,榮涉的手掌覆上去,都不需要用力,就能將整個咽部分攏在掌心里。
指節微微收攏,脆弱的生命跡象全都在他掌紋下,微微跳著,薄薄的皮下在流淌。
榮涉的拇指在頸側挲了兩下,溫熱膩。
柯眠棠的呼吸倏地延緩下來。
睜開眼,恰巧對上榮涉垂下來的視線。
那雙桃花眼總是淡淡的,可眼底有什麼東西沉沉的,黑得發亮,似是深水里著一團火。
心口一咯噔。
下一秒,榮涉收回了手。
“真的不記得了?”他靠回沙發,偏頭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