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開了，張歆和導師走進去。
電梯部是香檳的金屬面板，樓層按鈕旁有一塊小屏幕，顯示著授權訪問。
導師刷了卡，屏幕上的字變了歡迎。
電梯上升的時候，張歆覺耳朵有點悶，咽了一下口水，耳“啵”地一聲通了。
很快，電梯達到指定樓層，張歆跟在導師後走出來。
走廊很長，兩側是一間間明的會議室。
轉角，忽地聽到前面傳來一陣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。
下意識抬頭，就看到了榮涉。
他走在最前面，黑西裝裁剪得極為合，勾勒出寬闊的肩線。
後跟著三四個同樣穿西裝的男人，正低頭翻著文件說著什麼，語速很快，夾雜著“項目”、“截止日期”之類的詞。
榮涉微微頷首，自帶不需要開口就讓人服從的氣場。
走廊很寬敞，但他們走過來的時候，張歆還是本能地想往旁邊讓，直到著墻。
距離在慢慢短，張歆的心跳從80飆到了120，能覺到涌上臉頰，耳燙得夸張。
垂下眼睛，盯著自己手里的筆記本電腦外殼，余里全是他越來越近的皮鞋尖。
近了，更近了。
腳步聲經過面前的時候，沒有減速，皮鞋尖從的視野邊緣劃過，然後是第二雙、第三雙、第四雙。
就那麼走過去，皮鞋在側踏出清脆聲響，然後漸遠。
最後，空氣里留下幾縷清淡的松木香。
張歆慢慢松開了攥的手指，才發現掌心里全是細的汗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，走到走廊窗邊，掏出手機。
看到包敏發來的消息和照片，的手指停在屏幕里的那張照片上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咬著敲下一行字，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，的手還在抖。
張歆：“我又看到他了。”
包敏秒回：“誰？榮涉？”
張歆：“嗯，在公司，他來這里開會。”
包敏：“！！你們這緣分也太深了吧，凌州市幾千萬人，你能遇到他兩次，這要不是命中注定，什麼才是？張歆你信我的，你們一定會發生故事的！”
張歆看著屏幕上的字，不知道該回什麼。
“加油，我站你。”包敏又發了一條。
張歆盯著那行字，隨即直接把手機塞進兜里，心跳得很快。
走廊里又有人走過來了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連忙側過，讓出通道。
-
會議室里，榮涉坐在長桌的主位。
落地窗外是凌州市的天際線，港口在遠閃著細碎的，貨的廓在灰藍的海面上緩慢移。
他坐的姿勢不太端正，整個人陷在皮椅里，長疊，一只手擱在扶手上，手指漫不經心地在皮質扶面上敲著。
總監在匯報新項目的技進展，PPT翻過一頁又一頁，講完一個段落，停下來等他的反饋。
榮涉的敲擊停了：“我問一個問題。”
總監當即停下來：“您請說。”
“從科技角度講，假設有一個人，還是這個人，臉是一樣的臉，是一樣的，但里面的東西不是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叩：“不是人格分裂，也不是記憶缺失，是換了一個人，類似奪舍，但又不是奪舍，有這種可能出現嗎？”
此話一出，會議室里安靜下來。
總監和幾位技顧問對視了一眼，氛圍一下子變得微妙。
沒人敢直接說“您說的這不就是玄幻小說嗎”，但每個人臉上的表都在這麼說。
最後，一個頭發半白的技顧問謹慎地開口了：“榮總，您說的是意識移植，還是人格覆蓋？”
“有區別嗎？”
“有。意識移植是技層面的，把一個意識從一個載轉移到另一個載，目前還停留在理論階段，國外有幾個實驗室在做人腦和計算機接口的研究，但離實際應用還很遠。至于人格覆蓋……”
他斟酌用詞：“更像是某種心理層面的替換，沒有技實現的條件。”
榮涉聽著，眉骨松幾許，手里的鋼筆轉了一圈，然後停住。
技顧問小心地問：“榮總，這個方向是需要我們關注嗎？”
榮涉看了他一眼，淡聲說：“不用，繼續匯報。”
總監如釋重負地翻開了下一頁PPT。
屏幕上的數據圖表換了新的，麻麻的數字在榮涉眼前鋪開，他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。
他偏頭看了眼窗外港口的方向，海天連接一線，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。
這時，他桌上的手機接連震了好幾下。
屏幕亮起來，一條接一條的消費短信跳出來，幾萬到幾十萬不等，足足十幾條。
榮涉面無表地那些數字，角微扯，然後息屏。
他確實還在想柯眠棠口中的那個“半年”。
柯眠棠那個心虛的反應他看在眼里，慌張、閃躲、轉移話題，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，有事瞞著他。
也許是半年後會離開這里，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只有這種可能，才會那麼篤定地說“半年後就不管你干什麼”。
想到這，他的呼吸一滯，頓時有點不爽。
他在想，如果有一天，住在柯眠棠里的那個“柯眠棠”走了，他該去哪里找回來？
基于這個況，他才會讓人連夜定制定位。
他需要時刻知道在哪里，知道還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刷卡買子，這樣他才能放下心來。
只要好好待在他邊，他什麼都依。
-
柯眠棠已經逛累了，在商場附近找了家戶外咖啡廳，點了杯冰式等榮涉來接。
腳邊堆了不大大小小的購袋，紙袋的提手勒得手指泛紅，把袋子挪了挪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。
逛街就是幸福與痛苦并存，看到賬單的時候幸福，拎著袋子走的時候痛苦。
冰式已經喝完了，靠在藤編椅背上，雙并攏斜斜地著，擺被風吹得著側，勾勒出一截纖細的小線條。
路過的行人總會多看一眼，只因太漂亮了，漂亮到在這個人均低頭刷手機的時代，還有人愿意抬起頭，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，落在臉上。
剛才還有人跑來問是不是明星，滿臉興的非要拉著合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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