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三天,謝遠行把書禾當空氣。
見面不搭理,出門不報備,信息不發,電話不打,當家里沒這個人一樣。
謝爸爸在吃早餐的時候訓他:“好端端的鬧什麼脾氣呢?書禾才多大,你多大了?板著個冷臉跟誰欠你八百萬似的。”
書禾習慣熬夜,幾乎不怎麼下樓吃早餐。
這會兒餐桌上也只有一家四口。
謝枝枝聞言點頭:“就是就是!我哥就仗著書禾脾氣好,整天作天作地,一言不合就冷暴力,以後誰嫁他誰倒霉。”
謝媽媽也忍不住說:“遠行,你是哥哥,別總欺負書禾,寄宿在咱們家這麼多年,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,一直沒有安全,你欺負做什麼。”
謝遠行本來就沒胃口,這會兒被全家人圍攻,臉更臭了,直接把餐叉一丟,起就走。
謝媽媽追著要他多吃幾口。
被謝爸爸喊回來:“讓他走!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!翅膀了管不了他了!”
謝遠行走到車庫,打開車門,卻沒立刻上去,抬頭往二樓書禾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八點多,書禾臥室里的窗簾還閉合著。
對線很敏,窗簾要前後拉三層,讓房間里完完全全陷黑暗,才能睡得好。
被他冷落了三天,還能天天睡得跟只小豬似的。
謝遠行越想越氣,上車後狠狠甩上車門,猛砸方向盤。
結果一不小心砸到了喇叭,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鳴笛聲。
謝遠行被這一聲嚇了一跳,雙手僵在方向盤旁,好像這樣一來就能把剛剛那一聲消掉一樣。
然後……小心翼翼過前擋風玻璃往上看了一眼。
謝媽媽聽到了靜,匆匆跑出來,埋怨他:“你做什麼呢!書禾還在睡覺,你給吵醒了怎麼辦?”
謝遠行:“……”
幾秒鐘後,那三層窗簾被拉開,書禾穿著分式的棉質睡,及腰長發略顯凌,白凈小臉痛苦地皺起來。
顯然,沒睡醒。
謝遠行坐在車里,清楚地聽到自己嚨里‘咕咚’一聲,響亮的吞咽聲。
書禾脾氣很好,很好很好。
……前提是要睡眠充足。
有很嚴重的起床氣,睡眠不足的況下,跟只瘋了的小野貓沒什麼區別,見誰撓誰,六親不認。
謝媽媽站在車旁,笑著給打圓場:“吵醒你了吧?要不……下樓吃點東西再接著睡?”
書禾打開窗子讓新鮮空氣涌房間,說:“不睡了,今天有工作。阿姨,我那件高腰的西裝短您見著了沒?我找不到了。”
“啊?我去枝枝帽間給你找找,是不是收服的時候不小心收那里去了。”謝媽媽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。
書禾在家穿的隨意,有時候居家服,有時候直接睡。
特意去找服穿的時候,就是要出門了。
謝遠行坐在車里,都已經發了,又按熄。
他倒要看看要去哪兒。
這麼想著,瞥了眼毫無靜的手機。
這三天來,他不給書禾發信息,書禾也不給他發信息。
兩人一人一句分手,打了個平手後,現在就這麼僵持著,誰都不肯先低頭。
半小時後,書禾咬著片吐司,手里拎著一盒牛走出客廳。
扎丸子頭,穿的白西裝短跟藍短袖襯衫,出的胳膊兒白凈凈的,跟剛剛剝了殼的蛋似的,彈潤白凈。
往車庫走來,背著個大大的帆布包。
謝遠行的賓利就在那輛白大眾旁。
他忙往座椅靠去,假裝把玩手機,只拿眼尾余追著那抹纖細影。
賓利車窗開著。
書禾走到車門旁,剛要開車門就皺了眉。
車庫很大,一共七個車位,謝爸爸兩輛車,謝媽媽一輛,枝枝一輛,謝遠行原本是三輛的,但書禾自己買了車後,偶爾全家人都在,沒地方停車,謝遠行就賣了一輛,空出一個車位來給書禾。
車位很寬,連謝爸爸那輛路虎都停得下,更別說書禾這輛小速騰。
左右居中地停在車位上,卻被一旁的賓利著車門停著,留下的距離本打不開車門。
彎下腰,隔著一個副駕跟他對話:“你胎都過線了。”
很尋常的一句話。
哪怕在鬧分手的狀態,書禾對他也不算冷臉,頂多只是不熱。
謝遠行不知道哪筋搭得不對,挑釁地說了句:“這是我家,我怎麼停怎麼停。”
說完,就後悔了。
他甚至下意識移開視線,不去看書禾的表。
卻還是用眼尾余捕捉到了一瞬間僵住的模樣。
幾秒鐘後,書禾起,繞過車頭,從副駕爬到了駕駛座上,發車子,開走了。
謝遠行才意識到,自己一口氣一直悶在腔里,沒往外呼。
他懊惱地攥拳,又狠狠砸了幾下方向盤。
……
同樣砸方向盤的還有書禾。
一邊開車一邊給茉茉打電話:“仗著他是叔叔阿姨的寶貝,快囂張到天上去了!我真……我真真真快忍不住了!真想找人半夜給他蒙上腦袋一頓狂揍啊啊啊氣死我了!!!”
茉茉還沒起床,聽吐槽完,一個鯉魚打坐起來:“要我說,都是你慣的!你越慣他,他越端著!一的爺病……就覺得家里有錢唄,長得好看唄,你看那個孟念,明知道你倆著呢,還暗不死心,他邊就沒斷過追求者,能不驕傲自大嗎?”
書禾沒說話,跟頭小牛犢似的哼哧哼哧大氣,平復呼吸。
“你看著……要孟念知道你倆在鬧分手,鐵定會趁機上位。”茉茉說,“你可得掂量掂量,別因小失大,我媽我了……一會兒跟你見面聊。”
前面紅燈。
書禾踩下剎車,皺皺小眉頭。
原本是想著主提分手,給謝遠行一點迫。
但現在看來,其實是自己更被。
畢竟可供謝遠行選擇的人太多,尤其是他這兩年一直于求不滿的狀態,本就是氣方剛的年紀。
哪天一個醉酒,一個沖,跟孟念滾到一起去,再整個孩子出來……
那這兩年的忍氣吞聲,忍辱生,忍辱負重……
不都打水漂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