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氛一時有些僵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寧浩笑著拍拍的肩膀，半玩笑半強迫地攬著起：“別心人小的事了，書禾七八歲開始就被行哥使喚來使喚去的，照顧他比咱們得心應手的多。”
孟念都被帶到門外了，還不放心地回頭看：“書禾，行哥這邊就麻煩你多照顧了，有什麼事聯系我，我手機會保持通暢。”
書禾默默在心里嘆口氣。
可惜謝家就謝遠行這一個兒子。
但凡還有一個，也就不跟孟念搶了，麻利地當球踢給好了。
照顧謝遠行到晚九點多，針掛完了，好不容易把他哄睡，書禾也得肚子咕咕直了。
看了眼謝遠行睡的俊臉，想想還是悄悄去吃點東西，用不了多長時間。
盛夏的晚上，樓下散步打發時間的人還多。
書禾去醫院對面一家面館，要了份蛋炒飯，付好了錢後找了個安靜點的角落坐好等著。
一道特別的影就在這時候出現在眼前。
那是個年輕男人，隔著一層晃的防蚊紗都能看到他蒼白的，在霓虹燈下晃人視線。
那是一種常年不見才會導致的一種病態慘白，側臉廓很立，因為清瘦，更顯出孱弱的痕跡。
小飯店門外鋪的石板路翹起來了，人來人往，也不見修葺，卡住了他的椅。
書禾攥了攥雙手。
不大想管別人的閑事，于是坐著沒。
年輕男人低頭看過去，微微皺眉，似乎想用手去椅，又大約有些潔癖，猶豫著沒。
周圍人來人往，紛紛投來好奇又憐憫的注視。
但大概是這人氣質太過疏冷，且半點沒有環視四周，想要求助的意思。
遲遲不見人過去幫忙。
終于，男人修長蒼白的手指上了椅，剛剛用了點力氣，又忽然撤開了。
他盯著自己的手指，眉頭蹙得更了。
書禾實在看不下去了，了幾張桌上的紙巾，打開防蚊簾出去，把紙巾遞過去：“手吧。”
男人盯著略顯糙的紙巾看了眼，似乎在心里掙扎猶豫了幾秒鐘才接過來：“謝謝。”
他的聲音很好聽，溫和冷淡，像一杯涼潤的泉水，聽得人雙耳孔都舒張開了。
書禾蹲下來，把翹起來的石板出來丟到一旁。
站著的時候，男人沒有抬頭看一眼。
包括接紙巾的過程。
蹲下來後，也只個茸茸的小腦袋，長發扎簡單的馬尾，出瓷白的頸口，纖細，漂亮。
書禾起。
男人下意識移開了視線。
書禾給他調試了一下椅，才發現只往前緩慢走了一會兒，就不了。
“沒電了。”男人說，聲音平靜，聽不出半點懊惱或無奈的緒。
書禾前後看了看，然後問他：“你自己出來的嗎？家人在附近嗎？”
男人沒說話。
那一瞬間，詭異的沉默像一條狡猾的小蛇，過腔纏上了心臟，纏繞，人不上氣來。
這是對‘家人’兩個字充滿了忌的人，才會有的反應。
像一樣。
書禾有些尷尬，眼角余掃到他的腕帶，又趕轉移話題：“你、你在對面住院是吧？能稍等我一下嗎？我打包個晚飯，送你回病房。”
過了兩秒鐘，男人才冷淡地回答：“謝謝。”
書禾回到面館，的蛋炒飯已經做好了。
讓老板給自己打包一下，又付了打包的錢，然後拎著匆匆出去。
男人的臉往醫院的方向看著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書禾到現在都沒看清他的模樣。
電椅有些沉，好在下了石板路後就到了柏油路上，好走了很多。
男人一直坐著，沒有回頭跟聊天。
書禾推著他走人行道。
這人穿的是套裝，看不出牌子，但做工良，都著昂貴的痕跡。
書禾又看了看這椅。
德國的牌子。
按鈕太多，一開始差點不知道怎麼作。
按道理說，他應該是不缺錢的，不缺錢的話，找個護工長期伺候著也很正常。
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大街上？
正想著，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壯漢從醫院跑出來，一見他們，立刻說：“爺，您這樣一聲不吭跑出來，萬一出事怎麼辦？”
說著，連聲‘謝謝’都沒有，直接一肩膀把書禾撞了開來。
仿佛不是來幫忙的，而是拐賣人口的人販子一樣。
書禾手里裝著蛋炒飯的袋子劇烈晃，險些掉到地上。
勉強站穩，不可思議地看著那西裝壯漢。
坐在椅里的男人終于轉頭看了過來。
額前幾縷碎發遮住眉眼，瞳孔黑黢黢的，像兩汪冰封千年的水潭似的。
書禾怔在原地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竟然從他蒼白清瘦的臉上看到了悉的廓。
好像……在哪里見過他一樣。
壯漢推著他往醫院走去，里不耐煩地叨叨著什麼。
書禾沒在現實世界中見過喊人‘爺’的況。
但電視劇里，不都規規矩矩，客客氣氣，生怕哪里惹‘爺’不開心，被裁掉嗎？
可這人說話，分明句句都是訓斥。
好像他獨自外出一趟，是犯了個多天理不容的大錯一樣。
正想著，這邊大爺的催命電話就過來了。
書禾不敢耽擱，忙接起來，不給他任何指責的機會，上來就安：“行哥，你醒啦？我出來買點吃的，這就回去。”
謝遠行在電話里哼了哼：“出去不跟我說一聲？”
“那不是看你好不容易睡著，舍不得吵醒你……”
謝遠行聲音里總算含了點笑：“打包，回來吃。”
“好，這就回。”
三言兩語安好，松口氣，不再去心別人的閑事，趕去了病房樓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，謝爸爸謝媽媽跟枝枝就趕來了。
謝遠行被推進手室之前，把書禾到推床邊，叮囑哪里都不許去。
就在這里守著，等他出來。
書禾乖乖點頭答應。
謝遠行重復兩三遍。
枝枝以為他是怕出來後外面沒家人，于是好心解釋：“放心啦哥，我們四個人呢，就算有事離開一兩個，也總會留著個人接你的。”
謝遠行沒搭理，繼續叮囑書禾一定不能走，他出來後第一眼就要見到。
書禾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