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病房。
手機里傳來冰冷機械的聲,提醒他對面暫時無人接聽。
孟念在一旁,眼睜睜看著謝遠行臉越來越難看。
然後忽然把手機狠狠砸上了墻。
“行哥——”大驚,慌忙按住他肩膀,“別,傷口會很疼的啊……書禾肯定是有其他要的事才沒接電話的,你要不再等等?”
其他要的事?
謝遠行聽得直冷笑:“他媽在這里煽風點火的!除了我,還能有什麼要的事?!”
他進手室前明明再三強調,他出手室的時候一定要見到。
就這麼點要求,很難做到嗎?
結果一聲不吭跑開,回來連個解釋都沒有,一句疼不疼,難不難都不問,就跟著寧浩走了。
距離那會兒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。
再困也該睡醒了,就算沒醒也不至于跟之前一樣聽不到手機鈴聲。
還是說最近耳朵出病了,聾了嗎?!!
謝遠行越想越生氣,躁怒的火在竄,又指使著孟念把手機拿過來。
嶄新的手機,屏幕直接碎了一半,蛛網一樣趴在上面。
開不開機。
孟念把自己手機掏出來遞給他:“行哥你用我的吧。”
謝遠行接過來,也不搜索書禾的名字,直接就一串數字輸了進去。
孟念站一旁看著,紅無聲抿出點忍的弧度。
嘟嘟響了半天,還是自掛斷。
謝遠行發泄了一陣子,這會兒又開始猜測書禾是不是半路出事了,立刻又用孟念的手機給寧浩打電話。
寧浩笑著說:“放心吧,你媳婦兒丟不了,我請客喂飽,又親自送回你們家的,這會兒估計還在睡覺呢,等睡醒了自然就給你回電話了。”
謝遠行又開始發脾氣:“誰要你多管閑事,送回去的?!”
“行哥,你瞧瞧人小書禾眼底的烏青,不知道的還以為被你打的呢!姑娘心細,進門見你甩臉就怕了,飯都沒吃幾口,就喝了幾口湯,路上也不怎麼說話,好好的吧,折騰人家干什麼呢!”
寧浩難得這麼一本正經地跟人說話。
謝遠行沉默了下,丟下一句‘知道了’,掛了電話。
孟念站一旁,沒有寧浩他們緩和氣氛,跟謝遠行相的格外尷尬。
謝遠行平時就不怎麼搭理人,平時一塊兒玩,要不是別人吵吵鬧鬧,就他自己的話,一定冷場。
試圖找話題跟他聊,可謝遠行要麼兩三個字結束,要麼干脆當沒聽到。
孟念忍不住回想書禾平時是怎麼跟他相的。
好像他們也不怎麼聊天。
書禾偶爾會加他們這個小團,一塊兒在黑夜之約喝酒玩牌。
要麼隨意坐謝遠行邊,給他遞水果遞煙酒,要麼自己玩手機,偶爾輸了游戲喝酒,也會自然而然遞給謝遠行,讓他幫忙解決。
他們之間怎麼就能相的那麼自然,哪怕不說話也不會尷尬。
又過了三個小時。
枝枝跟謝爸爸都又來過一趟又走了,書禾才姍姍來遲。
手里提著買來的盒飯,整個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,蔫蔫的沒什麼神。
謝遠行還不能吃飯,就只買了兩份,一份自己,一份給孟念。
孟念沒說話。
謝遠行也沒說話。
書禾自然而然地在沙發里坐下,像完全跳過了白天的事一樣,一邊拆盒飯一邊問謝遠行:“行哥,你好點了嗎?傷口還疼不疼?”
意料之中,沒得到任何回答。
書禾拆筷子的作微微一頓,抬頭看過去。
謝遠行躺在床上,平板遮住了整張俊臉。
倒是孟念出聲提醒:“書禾,你要不去外面吃吧,吃完再進來,行哥這會兒不舒服,又不能吃飯,你在這里吃……不大好吧?”
書禾點點頭,又把外賣袋子系好:“行吧,今晚阿姨夜班,我去陪一塊兒吃點吧,就不過來了。”
謝遠行手里的平板忽然重重一摔,砰——一聲砸在地上。
孟念嚇的一哆嗦。
書禾倒是面不改地彎腰撿起來,放到桌上後就往外走。
“夏書禾。”謝遠行終于開口喊。
書禾拎著外賣,轉看他,眼睛里分明是有些不耐煩的,但說話卻還是乖順的:“怎麼了行哥?”
謝遠行把擋著自己視線的孟念推開。
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書禾。
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,這會兒雙頰紅撲撲的,額頭也被汗浸,幾縷發黏在臉頰上。
謝遠行盯著,很快意識到不對勁,然後說:“過來。”
書禾往病床前走了兩步。
“再靠近點兒!”
“……”書禾只能又走了幾步。
孟念眼睜睜看著越走越近,臉漸漸不大好。
謝遠行還帶著針孔的手抬起,不耐煩地說:“讓你過來過來,聽不懂?”
書禾嘆口氣,只能一口氣走到病床邊。
謝遠行微涼的大手握住的手,立刻覺到了近乎灼人的溫度。
難怪,總覺得眼神都是不聚焦的。
他立馬去口袋里手機,一邊練地輸碼,一邊找媽媽的號碼:“不舒服怎麼不說?打算燒死自己?”
書禾一見他找到的號碼,趕把手機搶過來:“就有點發燒,別讓阿姨心了,我吃過冒藥跟退燒藥了。”
謝遠行長臂一抬就上了滾燙的臉蛋,順勢把一點汗珠抹去:“照顧我,累的?”
書禾歪了歪腦袋,半玩笑半認真地說:“你說呢?”
謝遠行從鼻孔里哼了一下,又問:“我手那會兒,你跑哪兒去了?”
書禾眨眨眼:“我去阿姨那邊拿水果來著,回來路上暈倒了。”
這話說完,孟念臉就變了。
一起變臉的還有謝遠行。
他大概沒料到會是這種況,冷了一天的俊臉浮現些許焦急:“暈倒了?怎麼不早跟我說?”
書禾趁機裝委屈:“那你昨晚不舒服,我肯定要堅持著照顧你啊,總不能也說我不舒服,然後把你一個人丟這里……”
謝遠行不說話了,想起晚上不舒服,把也呼來喝去的不許睡,這會兒莫名有些心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