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了包,孟念一手挽上枝枝的胳膊:“枝枝,聽說頂樓開了家游泳館,還干凈的,一起去玩會兒?”
說這話的時候,帶著枝枝轉了個,已經是一個要往電梯走的姿態。
書禾太了解這作了。
之前跟謝遠行一塊兒出去玩的時候,就經常忽然挽上一個人,然後做帶著人一起背對著的姿勢。
這是一個下意識排外的作。
在心理上給後面的人一種不舒服、尷尬、不被接一起玩的迫。
但這種行為也就在寧浩李明哲他們那里用用。
謝遠行不喜歡肢接,幾乎每次靠近或者,都會被他一兩句話驅趕開。
當然也只是以前。
現在兩人天天抱一起睡覺,應該已經不排斥孟念的了。
枝枝回頭去喊書禾一起。
書禾看了看腕表:“我缺幾樣料,去樓下看看,你們先去玩吧。”
枝枝不疑有他,喊快點兒後,就跟孟念一起進了電梯。
書禾去茶店,要了杯茶,一邊喝著一邊往商場外走。
謝媽媽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過來:“書禾,你是不是跟枝枝在商場呢?”
“在呢阿姨,怎麼了?”
“你看著幫阿姨買雙男款鞋子跟、咳咳……幾套裳什麼的吧,阿姨的那個患者,不知道跟家里鬧了什麼矛盾,這兩天也沒有人過去照顧一下,阿姨總覺得怪可憐的……”
書禾愣了下:“是那個靳非凡的嗎?”
“對,他的碼號應該跟遠行差不多,或者小一碼,你在這方面有點經驗,幫忙買點,阿姨轉錢給你。”
書禾忙說不用,這邊有錢。
可掛了電話,手機一聲響,謝媽媽還是轉過來了十萬整。
書禾盯著這串數字發呆。
醫院里,生老病死都是常見的事,謝媽媽心,偶爾會幫病人買點飯,或者代付幾百幾千的醫藥費。
這還是頭一次,這麼大方。
上一次就發現了,謝媽媽對這個靳非凡好像格外關心,已經超出了普通醫生跟患者之間的責任。
那個靳家這麼有錢有勢,竟然還把兒子丟在醫院,生死不管,連換洗的服都不給準備。
不會是斷絕關系了吧?
握著手機,腦袋里忽然閃現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要是能讓謝媽媽認他做干兒子……
一個爹不疼,很有可能沒有媽媽了的干兒子,那跟親兒子有什麼區別?
左右謝遠行這邊是沒什麼希了。
倒不如在靳非凡那里試試。
干兒媳也是兒媳,到時候慫恿他給謝家做上門婿,然後畫畫賺錢養他不就好了。
這麼想著,立馬開始行。
鞋子買三雙。
買十條。
服買三套。
零食、水果、飲料……買買買,統統買。
書禾這輩子沒這麼大方地買過東西,手機支付信息沒一會兒就積攢了十幾條。
滿商場上上下下地跑,牙膏、牙刷、洗發水沐浴……但凡日常能用到的,統統都給他買了一套。
然後大包小包地拎著,打了車直奔醫院。
醫院值班的護士小叢認識,見跟搬家似的全掛滿了購袋,忙過去幫忙:“怎麼買這麼多東西?”
“看來個病號。”書禾長舒一口氣,空出一只手來了額角的汗。
小叢跟著去了特等病房,然後小小聲地問:“是主任讓你來的吧?他這兩天……哎,家里完全不管了,連護工都撤了,真是過分。”
病房里沒開燈。
小叢要幫打開,書禾忙說不用。
靳非凡靠坐在床頭,沒有玩手機,也沒有看書。
他坐得很從容,沒有任何緒,看著病房外閃爍的霓虹燈,安靜而沉默。
聽到有人進來,還帶著購袋的聲音,微微轉頭看過來。
比上次見面又清瘦了很多,眼珠更黑更冷淡了。
病房的門敞開著。
走廊里的落進來,就溫和了許多,能夠看清整個病房的一切品,又不會太過刺眼。
“你好,還記得我吧?”說,“我夏書禾,是你的主治醫師領養的孩子。”
大大方方把領養兩個字說出來。
靳非凡白皙清瘦的臉上沒有任何緒,就那麼靜靜看著。
書禾看著他病患服略微泛黃的領口,自然而然地問:“你要不要洗個澡?我給你準備洗澡水?”
他應該是個很干凈的人。
按照之前在面館外,幾次嘗試才下決心椅的角度來看。
如果不是雙殘疾,又無人照顧,應該不會讓自己淪落到這個境地。
靳非凡的睫很好看,卷翹,濃似扇,微微落下。
明明什麼都沒說,又好像什麼都說了。
書禾就起,去浴室開燈看了看。
因為是特等病房,里面是有浴缸的。
但依照潔癖的人而言,應該不會想進一個有可能被很多人用過的浴缸。
于是書禾很快下樓,去對面酒店花錢買了幾個一次浴缸套,回來細細鋪好後,開始放水。
浴室里水聲嘩嘩。
書禾拿了個小板凳坐在病床邊,開始翻找新買來的那些東西。
“沐浴、洗發水,不知道你需不需要還買了兩種味道的香薰,澡巾……嗯,還有皂,服我給你放洗機洗一洗吧,泡完澡應該就能烘干了。”
靳非凡就那麼看著把一瓶一瓶又一瓶的東西拿出來,整整齊齊擺放好。
書禾起去浴室,調試了一下水溫後,把水關上。
然後走出來,把椅調整好角度,把他攙扶上了椅。
然後推進浴室。
“可以自己更換服嗎?”書禾問,“不可以的話我把眼睛一閉,幫你。”
靳非凡眼珠難得出現一波紋。
然後斂下眼睫:“可以。”
書禾點點頭,又說:“那我先幫你把頭發洗一洗,在浴缸里不方便。”
然後問怎麼把椅背放平。
靳非凡按了其中一個按鈕,椅背緩緩放平下去。
書禾就拿花灑幫他把烏黑的頭發打,細致地護住耳朵,不讓水落進里面,或者濺到他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