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長的針尖刺管,暗紅的緩緩流試管。
許念看著那管,忽然覺得胃里又是一陣翻涌,偏過頭,死死捂住。
周醫生看了一眼的反應,沒有說話,只是將樣本收好,又從藥箱里取出一個早早孕試紙盒。
“許小姐,請去一趟洗手間,取中段尿樣本。”
許念渾一僵。
看向那個試紙盒,上面的字清晰刺眼——驗孕棒。
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。
“我……”
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去。”
傅斯年打斷,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。
許念看著他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。
明白了。
他什麼都知道。
他就是要讓親口確認,就是要親眼看著崩潰。
咬著,接過試紙盒,踉蹌著走進浴室。
關上門的那一刻,靠著門板坐在地上,渾抖得像篩糠。
在心里瘋狂地祈禱,手抖得幾乎拿不穩那個小盒子。
幾分鐘後,出來了。
臉白得像紙,眼眶紅得像要滴,手里攥著那驗孕棒,指節泛出青白。
傅斯年手。
沒。
他又了,目沉下來。
許念像是被那目燙到,手一松,驗孕棒落在傅斯年掌心。
兩道杠。
鮮紅的兩道杠。
清晰得刺眼。
周醫生接過驗孕棒看了看,又看了看許念的臉,語氣平靜地開口:“從反應來看,應該是懷孕了。周數需要等檢結果確認,但據許小姐的惡心反應時間推算,大概在四周左右。”
四周。
許念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四周前……是那個晚上,第一次被鎖在床上的那個晚上。
下意識地低頭,看向自己的小腹。那里還是平坦的,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“不……”喃喃著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周醫生開始收拾醫藥箱,叮囑了幾句“注意休息”“補充葉酸”之類的話,又看了看傅斯年的臉,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臥室里陷死一般的寂靜。
許念還坐在床邊,維持著那個姿勢,一不。
的手還放在小腹上,指尖冰涼,著那層薄薄的旗袍料子,卻覺不到任何溫度。
傅斯年站在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。
“四周。”
他開口,語氣里帶著一幾不可察的笑意:“很準時。”
許念像是被這句話驚醒,猛地抬起頭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傅斯年……”
的聲音沙啞破碎,帶著哭腔,“我不能……我不能要這個孩子……”
傅斯年的笑容僵在角。
“我還小……”
許念拼命搖頭:“我才二十歲……我不能懷孕,我不能生孩子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說著,忽然從床上下來,跪在地上,抓住傅斯年的。
“傅斯年,我求你……你讓我做什麼都行,我會更乖,我會更聽話,你讓我穿什麼我就穿什麼,你讓我干什麼我就干什麼……但是這個孩子,能不能不要……”
仰著頭,臉上全是淚痕,眼底是絕到極致的祈求。
“不能懷孕,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……
我不知道怎麼當媽媽……求求你,你讓我緩幾年,等我畢業,等我長大,我一定給你生,生幾個都行……但是這次,這次能不能不要……”
哭得語無倫次,膝蓋硌在冰涼的地板上,卻覺不到疼。
傅斯年低頭看著。
看著跪在地上,抓著他的,哭得像個孩子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許念以為他搖了,眼底燃起一微弱的希。
然後,他蹲下來。
與許念平視。
他出手,指腹輕輕去臉上的淚痕,作溫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
許念愣住了,眼淚還掛在睫上,不敢。
傅斯年看著,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。
“許念。”
他輕聲說:“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?”
許念的瞳孔微微收。
傅斯年的手從臉頰下,落在還平坦的小腹上,輕輕按了按:“不是你要不要的問題。”
“是我要不要。”
許念的臉瞬間慘白。
傅斯年站起,居高臨下地看著:“我要。所以,你必須生。”
“不……”
許念抓住他的,拼命搖頭:“傅斯年,你不能這樣,這是我的,這是我的孩子,我有權利……”
“你有什麼權利?”
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一字一句,狠狠砸進許念心里。
“你的?你的孩子?”
他冷笑一聲,指腹挲著被得發紅的下。
“許念,你的是我的,你肚子里這個孩子,當然也是我的。”
“我想要,你就得生。”
許念的眼淚無聲地落.
傅斯年低頭看了一眼那滴淚,松開的下,直起。
“別哭了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:“懷孕的人,哭多了對孩子不好。”
“好好養著,該吃吃,該喝喝。周醫生會定期來檢查。”
他轉往門口走。
許念跪在地上,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我討厭你。”
傅斯年的形停頓了一下。
門關上了。
許念跪在地上,呆呆地看著那扇門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不停地往下掉。
只知道,完了。
三樓的書房里,傅斯年坐在皮椅上,面前的電腦屏幕上,是臥室里清晰的畫面。
畫面里,許念還跪在地上,抱著小腹,哭得渾發抖。
傅斯年看著,目幽深,看不出任何緒。
半晌,他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準備一下,明天我要去一趟許念的療養院。”
掛斷電話,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屏幕。
畫面里,許念終于停止了哭泣,呆呆地坐在地上,像一被空的軀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