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一家正在招工的夜排檔,臟兮兮的招牌上用紅紙黑字寫著“招聘洗碗工,包吃”。
猶豫了兩秒,推門走了進去。
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胖男人,上下打量了一眼,嫌太瘦,怕干不活。
許念說不要工錢,管一頓飯就行。
老板這才點了頭,把領到後面堆滿碗碟的水槽邊。
深夜十一點,排檔打烊。
許念端著一碗熱湯面蹲在後巷的臺階上,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這整整一天里唯一一頓像樣的飯。
剛放下碗,巷口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。
好幾輛黑SUV同時停在了巷口,把整條小巷照得如同白晝。
許念的手猛地一抖,碗摔在地上,碎了幾瓣。
看見了傅斯年的車。那
輛坐過無數次的黑邁赫,就停在最前面。
車門打開,一條修長的邁了出來。
他的目越過嘈雜的巷子,準地鎖定了蹲在臺階上、穿著臟兮兮工作服、頭發凌得不樣子的許念。
他的眼神暗了暗,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平靜。
許念渾的在那一瞬間凝固了。
猛地站起來,轉就跑。
可太累了,跑了一天,了一天,雙得像灌了鉛。
還沒跑出三步,後領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,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提起來。
“跑啊。”
傅斯年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低沉,沙啞。
“你還跑啊。”
他將整個人拽回來,面對自己。
他今天下午四點接到周姨的電話,說太太不見了。
他放下開到一半的董事會,調了整棟別墅的監控,親眼看著這個“乖巧”的小人如何換上工作服,低著頭從保安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地走出去。
那一刻他差點把手機砸碎。
他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,調了全城的監控。
而現在,他找到了。
把自己搞這副模樣。
蹲在骯臟的巷子里,穿著別人的服,在冰冷的洗碗水里泡了一整個晚上。
“我是對你太好了,是嗎?”
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嚨深出來的,每個字都帶著抑到極致的怒意:“許念,你是不是覺得,我對你的耐心是無限的?”
許念終于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淚,沒有恐懼,甚至沒有恨意。有的只是一種徹底的、毫無生氣的疲憊。
傅斯年被這個眼神刺了一下,口某個地方鈍痛了一瞬。
他沒有再說話,彎腰將整個人打橫抱起,大步走向巷口的車。
許念沒有掙扎,連都沒有一下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嘈雜。
車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,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。
傅斯年沒有把放在旁邊的座位上,而是將抱在上,一只手臂箍著的腰,另一只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撤了。”
車開回了別墅。
傅斯年抱著一路走進臥室。
他把放進浴缸里,親手洗掉頭發上、臉上、手上的油污。
水溫恰到好,他的作甚至算得上溫,可許念始終閉著眼睛。
洗完澡,他給換上干凈的睡,把抱到床上,拉好被子。
然後他起,從床頭柜的屜里拿出了一個東西。
許念聽到細微的電子提示音,睜開眼,看到他手里著一個小小的、米粒大小的銀裝置。
定位。
他緩步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蜷在被窩里的許念:“你不是喜歡跑嗎?不是能瞞著我偽裝出逃嗎?裝上這個,我就能隨時知道你在哪。”
許念渾控制不住地發抖,拼命搖頭,眼淚瞬間涌滿了眼眶,帶著最後的哀求:“不要……傅斯年,你不能這麼對我,那是定位,你要把我當犯人一樣看管?”
傅斯年直起,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的臉頰,指腹過干裂的角,眼底是看不懂的復雜緒。
他輕而易舉地按住的手腳,將牢牢固定在床面上,眼神驟然變冷,語氣里帶著最後的警告:“別鬧。乖乖配合,就點罪;要是再不乖,我不介意用更強的方式。”
“我會直接把你鎖起來。”
他笑了,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。
“用鏈子。”
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可許念看著他的眼睛,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雙漆黑的瞳孔深,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。
終于哭了出來。
一顆一顆從眼眶里滾落,沿著蒼白的臉頰進枕頭里。
傅斯年看著僵住不,指尖微微用力,開耳邊的發,將那枚小小的定位,輕輕在了耳後的上。
傅斯年將攬進懷里,下抵著的發頂,一只手輕輕拍著的後背。
過了很久,他才低聲開口,聲音啞得厲害:
“一天沒吃東西,就為了跑出去給人洗碗?”
許念閉著眼,不答。
“別墅里缺你吃缺你穿了?”
他的指尖輕輕挲著耳後那枚小小的定位:“還是說,在我邊,就這麼讓你待不下去?”
終于輕輕了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濃重的哭腔:
“……我不想被你關著。”
傅斯年低笑一聲:“許念,我給你吃,給你住,給你最好的一切,你管這關著?”
“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聲音發,卻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,“我不是你的犯人,也不是你的寵……我想走,我想過我自己的生活。”
傅斯年抱著的手臂驟然收。
勒得幾乎不過氣。
“你自己的生活?”
他低頭,鼻尖抵著的發頂:“背著我跑出去,在油煙味熏天的排檔里洗一晚上碗,蹲在巷口吃一碗面,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?”
許念咬著,不說話。
至那樣,是自由的。
傅斯年像是看穿了心里的想法,間溢出一聲極冷的嗤笑:
“你的醫藥費,你現在住的地方,你上穿的、用的,哪一樣不是我給的?許念,你拿了我的,就別想輕易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得更低,一字一頓:
“這輩子,你都別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