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斯辰的生日,傅斯年沒回來。
蛋糕下午三點準時送到了,是他最喜歡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定制款。
傅斯辰把蛋糕從盒子里拿出來,看了幾秒,又放回去了。
他沒點蠟燭,沒許愿,連一口都沒嘗。
他給他哥發了條消息:“蛋糕到了。”
傅斯年回得很快:“嗯,生日快樂。今晚有應酬,改天陪你。”
傅斯辰盯著那個“改天”看了半天,然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,換了服出了門。
他今晚不想一個人待著。
Muse,金融區頂層那間會員制酒吧,是他們這幫人常聚的地方。
說是酒吧,其實更像一個私的俱樂部。
來這兒的人非富即貴,一瓶酒夠普通人大半個月工資,但對他們來說,跟買瓶礦泉水沒什麼區別。
傅斯辰推門進去的時候,他那幫朋友已經占好了最大的那個卡座。
陸景行第一個看到他,舉著酒杯站起來,笑得出一口白牙:“喲,壽星來了!”
宋時予坐在角落里,翹著,手里轉著手機,懶洋洋地補了一句:“等你半天了,還以為你哥把你關家里了。”
周敘白沒說話,但拍了拍邊的空位,示意他坐。
這幾個人的姓拿出來,隨便哪個都能在這座城市翻出半頁紙的家。
傅斯辰一屁坐下來,臉不太好看。
“怎麼了這是?”
陸景行湊過來:“誰欠你錢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這臉臭的,我還以為你哥把你卡停了。”
傅斯辰沒接話。
宋時予跟周敘白換了一個眼神,都沒再問。
他們知道傅斯辰的脾氣,他不想說的時候,誰問都沒用,問急了直接翻臉。
陸景行不管那些,他天生筋,或者說他本不在乎別人翻不翻臉。
他把一杯酒推到傅斯辰面前:“來來來,先喝一杯。你最喜歡的長島冰茶,我特意讓調酒師調的,double。”
傅斯辰端起來喝了一大口。
冰涼的過嚨,帶著檸檬的酸甜和伏特加的辛辣,燒得他胃里一暖。
“怎麼樣?”陸景行笑嘻嘻地看著他。
“還行。”
“就還行?我專門讓人調的啊,你知道我多費勁嗎?”
“你費什麼勁了?一張的事。”
傅斯辰瞥了他一眼,語氣不咸不淡,但角微微了一下。
他不高興是真的,但對著這幫人,他犯不著一直繃著。
宋時予在旁邊慢悠悠地開口:“陸景行,你別顧著灌他,今晚正事說了沒?”
“什麼正事?”傅斯辰問。
陸景行眼睛一亮,湊過來:“我給你介紹個朋友。”
傅斯辰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他放下杯子,轉過,正對著陸景行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朋友啊。”
陸景行渾然不覺危險,還在眉飛舞:“我朋友的閨,長得特別漂亮,學跳舞的,材,你是不知道。
那腰而且格也好,不鬧,我覺得特別適合你。
你一個人老這麼單著,不寂寞嗎?今晚我過來了,待會兒你們見見。”
傅斯辰聽完,把酒杯往桌上一頓。酒濺出來幾滴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陸景行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陸景行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了。
他見過這個表,上一次是在他們打牌的時候,有人出千被傅斯辰發現了,那個人後來在醫院躺了三天。
“我……就是覺得你該找個伴了……”陸景行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我找不找伴,關你什麼事?”
傅斯辰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往外蹦:“我讓你給我介紹了嗎?你算老幾?你管好你自己的破事就行了,他媽管我。”
“辰哥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人來了是吧?來了你自己招待,跟我沒關系。你要是敢把人往我這邊領,我連你帶一塊兒扔出去。”
陸景行了脖子,不敢吱聲了。
宋時予在旁邊看夠了戲,終于開口打圓場:“行了行了,景行也是好心,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,犯不著生氣。今天你生日,別鬧不愉快。”
傅斯辰哼了一聲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喝那杯酒的時候,陸景行跟宋時予又飛快地換了一個眼神。
陸景行確實了那個孩過來。
但他還干了另一件事,他在傅斯辰的酒里加了一點東西。
他覺得這是為了傅斯辰好。
宋時予知道這件事,他覺得不妥,但也沒攔著。
周敘白不知道,他正低頭回消息,沒注意這邊發生了什麼。
傅斯辰喝到第二杯的時候,開始覺得不對勁。
先是熱。不是那種從外面來的熱,是從骨頭里往外冒的熱,像有人在他里點了一把火,火順著管一路蔓延,燒得他指尖發燙,耳尖發紅。
他把外套了扔在一邊,里面是一件黑的薄T恤,領口不大不小,出一截泛著的鎖骨。
然後是心跳。太快了。快得不正常。快到他覺得旁邊的人都能聽到。
他放下酒杯,手指微微發,掌心出了一層薄汗。
他皺了皺眉。
不對勁。
他喝過無數次長島冰茶,從來沒有過這種覺。
他猛地抬頭,看向陸景行。
陸景行正在跟宋時予說話,但他的眼神是飄的,時不時往傅斯辰這邊掃一眼,表里帶著一心虛。
宋時予倒是鎮定,但他的手在不停地轉手機。
傅斯辰什麼都明白了。
“陸景行。”
他開口,聲音已經有點發了,但語氣還是的。
“啊?”
“你在酒里放了什麼?”
陸景行的臉“刷”地白了。
宋時予的手指也不轉了,整個人僵在那里。
周敘白終于抬起頭,看看這個看看那個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辰哥,你說什麼呢?”陸景行還想裝傻。
傅斯辰撐著沙發站起來,晃了一下,但他咬著牙穩住了,一把揪住陸景行的領口,把人拽到自己面前:“你在我的酒里,放了什麼?”
他的聲音不高,但那語氣里的寒意讓周圍幾個卡座的人都看了過來。
陸景行的臉白得跟紙一樣,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是……是那個……”
陸景行結結,“就……不傷……我就是想讓你……放松一下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