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斯辰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弄進那棟房子的。
他被扔到了沙發上。
顧衍之松手的那一刻,他的後背撞上的靠墊,整個人彈了一下,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。
顧衍之站在沙發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他的呼吸又急又重,膛劇烈地起伏著,臉上全是汗,額前的碎發了,在額頭上,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。
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。如果他面前有一面鏡子,他大概會把自己打暈。
不是因為丑,是因為太漂亮了。
那種漂亮不是他能控制的,是藥效把他最脆弱的一面翻了出來,攤在燈下,任人觀賞。
而觀賞他的人,正站在兩步之外,雙手在袋里,安靜地看著他。
顧衍之沒有急著做什麼。
他的目不急不慢地從傅斯辰的臉開始,往下過他的脖子,過他的鎖骨,過那一片暴在空氣中的腰側,又慢慢收回來,回到他的臉上。
“看夠了沒有?”傅斯辰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,但語氣還是的,像一把豁了口的刀。
“沒有。”
兩個字,坦坦的,連掩飾都懶得掩飾。
“你把我弄到這里來。”
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:“想干什麼?”
顧衍之沒有回答。
他在沙發對面的單人椅上坐了下來,翹起,拿起茶幾上的一杯水,慢慢喝了一口,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傅斯辰盯著那個滾的結,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更熱了。
他別開眼。
“想喝水嗎?”顧衍之晃了晃手里的杯子。
傅斯辰。
他的嚨像被砂紙磨過,干得快要冒煙。但他不想在顧衍之面前示弱。
“不喝。”
“都裂了,還不喝?”
“我說了不喝,你聾了?”
顧衍之沒有生氣。
他端著杯子站起來,走到沙發前,在傅斯辰邊坐了下來。
沙發陷下去一塊,傅斯辰的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了一下。
他趕用手撐住,但手臂沒力氣,撐了一下就歪了,整個人往顧衍之那邊倒了過去。
他想彈開,但不聽使喚。
“別我。”
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飄了。
“是你自己靠過來的。”
顧衍之的聲音就在他頭頂。
傅斯辰咬著牙,用盡全的力氣往旁邊挪了一下。
只是挪了幾厘米,但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顧衍之看著他,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茶幾上。
然後他出手,住了傅斯辰的下,把他的臉轉向自己。
傅斯辰掙了一下,沒掙開。
“你現在的樣子。”
顧衍之的拇指在他下頜線上慢慢:“要是被別人看到,你說會怎麼樣?”
傅斯辰的瞳孔了一下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你現在這副模樣,躺在我的沙發上,臉紅,出汗,這樣。你覺得別人會怎麼想?”
傅斯辰的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
他聽懂了顧衍之話里的意思。
“你——你無恥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顧衍之的角彎了一下:“你自己喝醉了,被朋友下藥了,躺在我的沙發上,跟我說我無恥?”
“是你把我弄到你家的!”
“對,是我。但你也可以選擇不走。”
顧衍之的手指在他鎖骨上輕輕點了一下:“你當時為什麼不推開我?為什麼上了我的車?”
“因為你不想走。
“你想留在這里。你只是不肯承認。”
“你放屁——”
“那你現在走。”
顧衍之收回手,往沙發靠背上一靠,雙手叉放在膝蓋上,像在看一場好戲。
傅斯辰咬著牙,撐著沙發扶手,試圖站起來。
他的在發抖,整個人又跌了回去。他的額頭撞上了顧衍之的肩膀,悶哼了一聲。
顧衍之沒有。他就那樣坐著,任傅斯辰靠在他肩上。
“走啊。”
男人的語氣里帶著一似笑非笑的意味:“你不是要走嗎?”
傅斯辰把臉埋在顧衍之的肩膀上,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。
他的手指不爭氣地攥住了顧衍之的服,攥得的,指節泛白。
“你放了我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,像是在撒。
“我沒有抓著你。是你在抓著我。”
“你的比你的誠實多了。”
里的那把火越燒越旺。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重。
他聽到顧衍之的腔里傳來一聲極輕極低的笑,震得他耳朵發麻。
“難嗎?”顧衍之問。
傅斯辰沒有回答。
“我問你,難嗎?”
“……不難。”
“不難你抖這樣?”
傅斯辰咬著,不說話了。他的已經被自己咬得快要破了,鐵銹味在舌尖化開。
顧衍之出手,撥開了他額前被汗水打的碎發。
“求我幫你。你說一句好聽的,我就幫你。”
傅斯辰盯著他看了三秒鐘。
“你做夢。”他一字一頓地說。
“是嗎?”顧衍之微微偏了偏頭。
“我傅斯辰這輩子,不會求你一個字。”
“話別說太滿。”
傅斯辰咬著牙說,“我寧可死在這里,也不會求你一個字。你算什麼東西?你是我哥的手下敗將,你是我的手下敗將,你憑什麼讓我求你?你配嗎?”
顧衍之聽完這段話,沉默了幾秒。
“。”
他的手從傅斯辰的額頭下來,沿著鼻梁,慢慢地到了他的上。
“你這張,罵人的時候倒是厲害。就是不知道——”
他的拇指從角到傅斯辰的下,輕輕一,把那片被咬得紅腫的得更紅了一點。
“求人的時候,是什麼樣子。”
好熱。
熱得他想把服全部扯掉。
他的手指摳進沙發的隙里,指甲斷了都不知道疼,牙齒咬得咯咯響,上的傷口又裂開了,珠滲了出來。
顧衍之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後他收回了手,站起來,轉走向走廊。
“你干什麼去?”傅斯辰的聲音從他後傳來,帶著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。
“回房間睡覺。”
顧衍之沒有回頭:“你不求我,那我不管你了。你自己扛著吧。”
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響,一下,兩下,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