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斯辰從浴室出來的時候,皮上全是紅的指印。
熱水洗不掉那些痕跡,反而讓它們變得更明顯了.
他站在洗手臺前,對著鏡子看了兩秒,然後一拳砸在鏡面上。
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開,把他的臉切割好幾塊。
每一塊里的他看起來都很狼狽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,指節上破了皮,珠滲出來,在白的洗手臺邊沿滴了兩滴。
傅斯辰出手機,打了一輛車,去了顧衍之的公司。
他要去報仇。
走進大堂的時候,前臺保安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因為他這一實在是太過扎眼。
皺的襯衫,豎著的領口,上結了黑痂的傷口,脖子上若若現的淤青,還有手上沒干凈的跡。
他進了電梯,按了十二樓。
他推門進去,前臺的小姑娘抬起頭,笑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凝住了。
“您好,請問您找。”
“顧衍之。”
“請問您有預約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不好意思,顧總的行程比較滿。”
“他在不在?”
“這個……顧總在的,但沒有預約的話,我不能-”
傅斯辰沒有聽說完。
他繞過前臺,往里走。
小姑娘慌了,從椅子上站起來,小跑著追上來:“先生!先生您不能進去!這里是辦公區域。”
走廊兩側是玻璃隔間,里面的人紛紛抬起頭來看他。
傅斯辰的目掃過那些臉,沒有顧衍之。
他繼續往里走,走到走廊盡頭,左手邊有一扇木門,門上沒有玻璃,掛著一個銅的銘牌。
總經理室。
他推門進去。
門沒有鎖。
顧衍之坐在辦公桌後面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的襯衫,袖口挽到了小臂,出一截手腕和一只看起來很貴的表。
他的姿態很放松,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拿著文件,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。
聽到門響,他抬起了頭。
看到傅斯辰的那一刻,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。
顧衍之把文件放下來,微微偏了一下頭,目從傅斯辰的臉上掃到他的脖子上,又從脖子上掃到他手上沒干凈的跡,最後回到他的臉上。
“來了?”
傅斯辰站在門口,看著他。
“顧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媽還是人嗎。”
顧衍之沒有回答。
他從椅子上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,朝他走了兩步,在距離傅斯辰大概一米的地方停下來,雙手在袋里,安靜地看著他。
“藥吃了嗎?”他問。
傅斯辰的瞳孔猛地了一下。
藥。
消炎藥。飯後吃。
“你把我弄那樣,然後給我留一瓶藥?你以為這樣就很面了?你以為這樣就不是乘人之危了?”
顧衍之看著他,表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你昨天被人下了藥。”
“如果不理,你的會出問題。我只是幫你把藥效。”
“幫我?”
傅斯辰笑了。
那個笑容很難看。
角扯了一下,扯到了上那道傷口,痂裂開了,又滲了出來。他手抹了一下,手背上多了一道痕。
“你他媽把我按在沙發上,我說了不要,你聽了嗎?我說了多遍不要,你哪一遍停了?”
顧衍之的目微微沉了一下。
“你說了不要。”
他重復了一遍,聲音不高不低,“但你的很愿意。”
“別提我的!”
你說得對。”
顧衍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“你不愿意。我不應該繼續。”
傅斯辰盯著他,上的珠順著紋往下淌,流到了下上。
“但是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距離短到不到半米。
傅斯辰本能地想往後退,但他的腳釘在了原地,沒有。
他不想在顧衍之面前退。
“你攥著我服的時候。”
他看著傅斯辰的眼睛。
“那些是你的替你做的決定,還是你自己做的?”
傅斯辰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的拳頭揮了出去。
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顧衍之的顴骨上。
顧衍之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,晃了一下慢慢地轉回頭來,用拇指了一下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你也可以告訴你哥,你哥會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。你所有的朋友都會知道。你覺得你哥和你的朋友會怎麼看你?”
傅斯辰的下頜繃了。
“你覺得我在乎?”
“你從小到大最在乎的就是你哥怎麼看你。你打架、你退學、你惹事,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讓他看你。
你想讓他覺得你長大了,覺得他不需要再保護你了,覺得你不是那個永遠惹麻煩的小孩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如果讓他知道昨晚的事,他會怎麼看你?他又要來保護你了。你又變那個需要他照顧的弟弟了。你最不想看到的事,就是這個吧?”
傅斯辰的在發抖。
他說不出話。
因為顧衍之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腦子里。
傅斯辰的手指攥了拳頭。
指甲嵌進掌心里,那道傷口又裂開了。
“所以你就覺得你可以白睡我。”
他一字一頓地說:“因為你知道我不會告你,不會告訴我哥,我吃了這個啞虧,你就沒事了。對嗎?”
顧衍之看著他,沉默了三秒。
“客廳裝了監控。”顧衍之笑著說了出來。
“拍到了什麼,你心里應該清楚。”
傅斯辰的一下子沖上了頭頂。
他的耳朵里開始嗡嗡作響,。
傅斯辰攥住了他的領,把他往後推,推到辦公桌的邊沿,顧衍之後腰抵著桌沿,沒有掙扎,甚至沒有抬手擋一下。
“監控在哪?”傅斯辰的聲音從嚨最深出來,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牙齒咬碎了之後吐出來的。
“你把東西給我。”
“不在公司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家里。”
“你想怎樣?”
傅斯辰的聲音啞了:“你把監控給我,條件是什麼?”
顧衍之看著他。
“我沒有說要給你。”
傅斯辰的瞳孔猛地了一下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我要好好欣賞昨晚你的表現,你放心,你乖乖聽話,隨隨到,我一定不會外傳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惡心?”
“你趁我被下藥的時候做那種事,你算什麼東西,還敢威脅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