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
秦武兀自陷在紛思緒里,直到樓驚瀾揮了揮手,他才驟然回神。
“老大!”
“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?”
樓驚瀾手里拎著作訓帽,順勢在床邊坐下。
“沒什麼,剛才言醫生給我復查了雙,說組織沒有完全壞死,明天再做一套詳細檢查,條件符合就能安排手。”
秦武此刻如同困在荒漠里的人,只要抓住一救命希,便不肯放手。
樓驚瀾卻沒有他這般樂觀,“那他跟你講過手的風險概率嗎?”
秦武愣了愣,勉強扯出一抹笑意。
“一半一半吧,這已經很好了,老大。”
如果手失敗,他認了。
但是萬一功了呢。
“好,無論如何,我們陪著你。”
之後的幾日,大家在會議室討論手方案,安森博士與言琛流過後達一致。
前半程由安森博士主刀,修復神經,後半程由言琛主刀,進行骨骼重建。
手開始後,溫酌雪和其他人在觀察間等候,大屏幕上實時轉播著手室的場景。
喬安安從後方躥上前,小聲嘀咕了句,“中醫能看懂手步驟嗎?”
懶得搭理這不會說話的小屁孩,溫酌雪拿起小水杯,打算出去接杯水,順便口氣。
每一層樓的左右兩側安裝了直飲機,接水很方便,溫酌雪下意識走向離更遠的左側直飲機。
多耽誤一些時間,就能和喬安安待一會。
求之不得。
拐角,不經意出了一軍綠角,溫玨雪接完水剛抬頭就聞到了一煙味。
研究基地煙,但這里是視覺盲區。
蹙了蹙眉,不打算多管閑事。
剛準備轉,拐角出的半張鋒利側臉讓停下了腳步。
樓驚瀾眉宇微皺,并沒有被人抓到煙的局促,手把沒燃盡的半煙給掐了。
“來接水?”
像遇到老朋友一樣的寒暄。
距離上次見面,過了小半個月,溫玨雪眼睫了,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見溫玨雪一步步離去,樓驚瀾緩緩收回目,本打算拿出打火機繼續把煙燃上,想了想又算了。
沒意思……
煙越來越沒意思了。
下午三點,長達六個小時的手結束,墨辰一行人圍在手室門口,聽到靜立馬抬頭。
言琛從里面走出來,神染上一疲倦,不過還是強撐著笑了一下,“手功,放心吧。”
他們在里面持續做手很辛苦,但外面等待的人同樣煎熬。
所以無論再累,他都會親自給等待的病人家屬打個招呼,讓他們放心。
可沒想到,今天這一大群“家屬”有些激啊。
林鵬飛狠狠松了一口氣,本抑制不住自己心,雙手握拳大吼了一聲,“太好了!小武又能和我們并肩作戰了!”
張鵬飛別看他心大,其實最重義氣,鐵的漢子眼眶也紅了一圈。
其他人或多或都出了幾分激。
樓驚瀾遠遠瞧著這邊的靜,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。
真好,他帶的兵,沒有一個人掉隊。
—
為了謝醫生,樓驚瀾用了點小手段,讓人送了兩車深海海鮮到研究基地,他個人掏腰包,包了全基地上下兩百人左右的一天伙食。
這可把李叔樂壞了,好廚師看到好食材,無異于遇到了知音。
他今天準備大展手,還王阿姨把他箱底的玫瑰醉搬出來給大家嘗嘗。
李叔和王阿姨是兩口子,在離研究基地化五公里外的小山村生活,時代發展,老一輩的人漸漸走了,小一輩也不再回來,他把空地收拾好,種下一大片玫瑰。
收後拿來釀酒,如今可是存了不好貨。
溫酌雪門路進後廚,湊到李叔面前,他正在炒制蒜蓉醬,香味撲鼻。
“李叔,今晚看來要大展手了。”
“那是,一會兒多吃點啊,小溫丫頭。”李叔傲地說。
難得見到這麼一個水靈靈又合心意小姑娘,不僅給他們兩口子推拿,還給他們免費制作安眠藥包。
他啊,把溫酌雪當作自家孩子對待。
李叔不忘提醒道,“一會兒空著點肚子,給你留了宵夜的。”
溫酌雪眼睛一亮,小啄米似的點點頭,“好啊好啊,我一會兒只吃五分飽。”
“,這里有煙熏人,出去坐著。”
“好嘞。”
等溫酌雪從後廚溜達到前廳,才發現偌大的一樓食堂幾乎坐滿了。
所有的八人桌被拼湊五列長龍。
研究人員占了四列。
只剩下最後兩個選擇。
唯二兩個空位,一個在喬安安旁邊,另一個在剛剛落座的言琛旁邊。
也不知道誰還沒到,先選了。
見溫酌雪識趣地沒有坐在心保留的位置,喬安安勉強給了一個好臉。
這可是為驚瀾哥哥預留的座位。
喬安安心思好猜,所以溫酌雪不屑于和計較。
言琛見坐下,心地拿了一張消毒巾把面前的桌子了。
“這樣會舒服一點。”
“謝謝。”
近日和他接下來,溫酌雪發現這人有點點小潔癖,每天隨攜帶消毒巾。
隨時用標準洗手法消毒洗手。
雖然家世代從醫,但沒有潔癖到這個地步。
樓驚瀾到達食堂時,不出意外,只剩了一個位置。
他倒是沒說什麼。
自然地在喬安安旁邊落座。
旁邊的張飛宇見狀遞了套碗筷過來,他還沒收回手,就對上喬安安瞪大的眼睛。
喬安安十分無語,提前拿了兩副碗筷,結果這狗子竟然快人一步,破壞了的計劃。
還怎麼和驚瀾哥哥更進一步?
張飛宇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,傻傻開口,“喬醫生,你眼睛不舒服嗎,我看你眼皮直。”
當下,一桌人的目不由得投向喬安安,包括剛吃了一塊水果的溫酌雪。
差點不人道地笑出聲。
這群糙漢子是真不懂小生的心思啊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尷尬。
喬安安礙于樓驚瀾不好生氣,最後只好嗲著聲音,“沒有啊,你看錯了。”
張飛宇:“怎麼聲音聽著也不對?”
眾人:“……”
好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