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宴端起茶盞,用茶蓋撇了撇浮沫,淡淡抿了口茶。
這幫人,還真是演的一出好戲。
說的那一個真意切,他真的要以為他們會為自己舍忘死了。
約一盞茶的時間過去,眾人還在表忠心,有些緒激的,眼里已經有了淚。
蕭宴放下手中的茶杯,瓷與桌面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聲響落下,眾人戛然而止,目齊刷刷看向他。
蕭宴問:“都不愿意走?”
“我等誓死追隨侯爺。”
蕭宴嗤笑一聲,眼神漸冷:“本侯最後問一遍,當真不愿意走?”
這次得到的是比剛才聲音更大,更齊的回應:“我等誓死追隨侯爺!”
好。
好得很。
不走便好。
原本想著放過他們,速戰速決,回去拉卿卿的手才是要事。
如今看來沒這個必要了。
不由己的人都走了,剩下的便全是對榮帝和太子忠心耿耿的細作了。
夜辰拍了拍手,兩隊人從門外進來。
一隊為首的是個打扮艷麗的婦人,另一隊則是清秀卻帶著的男子。
二人後都跟著數名兇神惡煞,抄著家伙的大漢。
二人沖蕭宴行禮:“草民/民婦見過侯爺。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
蕭宴皺了皺眉頭,這兩人上熏的香實在刺鼻,大老遠都能聞得到:
“兩位掌柜退後些說話。”
上沾了他們的味道,待會兒熏著卿卿怎麼辦?
婦人和男子忙往後退了退,開始打量階下的眾人,婦人看的是丫鬟,而男子看的是小廝。
片刻後,二人沖蕭宴點頭。
這便是都要了。
蕭宴看著階下眾人,冷聲道:“既然你們都不愿意走,那就一個都別走了。”
夜雲當著他們的面,將剩余契拿出來,挨個兒念名字。
念完後,將丫鬟的契于婦人,小廝的契于男人。
眾人這才意識到不對,蕭宴這是要將他們發賣!
眼尖的下人發現婦人是百花樓的掌柜,而男子是南風館的掌柜。
子進的是百花樓,男子進的是南風館!
他們此前雖然為奴為婢,但好歹是清白人家。
這一去,便什麼都沒有了。
被拿著契賣進百花樓和南風館都是犯了事的下人,沒有賣藝不賣的資格,是里面最下等的存在。
有錢人和勛貴人家里有的是有特殊癖好的人,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。
他們便是先從被賣進去下人開始的。
進去了連命都留不下。
不愿意走的一時之間都愿意走了。
紛紛跪地求饒:“奴婢愿意走,求侯爺再給奴婢一次機會。”
“求侯爺開恩,放我們一條生路。”
“求侯爺放奴才一馬。”
“求侯爺……”
剛才好言相勸不肯走,現在哭著求著搶著要走。
可惜,晚了!
機會蕭宴給了,是他們自己不珍惜。
契已,婦人和男子就要帶走他們,眾人哭天喊地,推著打著不肯走。
膽子大的越過人群,朝門外跑去。
剛出門就被早已守在外面的府兵一腳踹了回來。
那人當即口吐鮮,不人被嚇破了膽,驚呼此起彼伏。
周圍實在太吵,蕭宴“嘖”了一聲。
男子後的壯漢立刻將鬧的最兇的一人打斷,丟在眾人面前。
像一窩蜂一樣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百花樓和南風館有的是辦法治他們。
下人里不乏有聰明之人,迅速反應過來,蕭宴本不是什麼紈绔子弟,草包侯爺。
他心機深沉,事事算盡,且手段毒辣,不給人留下任何余地。
他們看到的只是他的偽裝。
眾人被壯漢押走,院里恢復安靜,兩位掌柜單獨留下說話。
蕭宴背對二人,立在廊檐下,半浸在影里,半沐浴在下。
“今日送去的人,一個不留,全都殺了。”
“我會派人去查驗,若有人還活著,二位掌柜的生意便不必做了。”
蕭宴微微回眸,恰巧落在鼻梁上,卻人看了遍生寒:
“命,也不用留了。”
兩人被嚇得一,直接跪了下去:
“大人放心,草民/民婦定讓他們死得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蕭宴示意夜雲將銀票給兩人。
兩人接過銀票,十分上道:
“大人放心,我們今日一直待在樓里,什麼都沒有看到,什麼人都沒有見。”
夜辰示意:“兩位現在可以走了。”
蕭宴本想現在就將細作殺了了事,但他的卿卿不想他手上沾。
非必要況下,他盡量不會親自手。
如法炮制,兩日就將平寧王府細作全部揪出。
蕭宴占據先天優勢,誰忠誰都盡在掌握。
理細作時提前將整個王府封鎖了起來,什麼消息沒有走出去。
除了細作的長相名字外,他還知道他們是如何向太子和榮帝傳信的。
今後傳出的消息,只會是他和卿卿想要傳出去的假消息。
理完一切後,蕭宴心大好,抬腳朝梧桐苑走去。
大好時,他只想和一起度過,一刻也不想分開。
一路上,蕭宴角的笑意都沒下去過,下笑意,角很快就又勾起。
心中暗罵一聲自己怎麼這麼不爭氣。
是想到待會兒要見到卿卿,就高興的不得了,角笑意怎麼都不住。
他做的這麼好,提前完了任務。
該讓卿卿親他一下作為獎勵。
他進梧桐苑時沒讓人去報信,也沒讓夜雲夜辰跟著。
所以他來到書房外時,沈卿并沒有發現。
蕭宴沒有進去,而是繞到窗前,看著。
他總想看著,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沈卿端端正正的坐在案桌前,握著筆理軍務。
恰到好的打在臉上,給周都鍍上了一層金。
顯得臉部廓更加分明,鼻梁愈發高,纖長濃睫在眼下打下一片影。
蕭宴不知道人怎麼能讓都這麼偏。
若是卿卿不參軍,多參加些宴會詩會,定然當得起京城第一人之稱。
正好,本該是一幅溫馨的畫面。
可不知怎的,蕭宴卻在沈卿上看到了一憂傷。
好像一瞬間失去了所有,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孤寂絕。
像是水中浮萍,無家可歸,無可去,無人可依。
他不知道為什麼上會出現這種覺。
蕭宴看的心都痛了,卻不敢進去打擾,他總覺得他進去卿卿會更加難過。
戰功赫赫的年戰神,異姓王爺,無上殊榮,合該是意氣風發的。
可卻截然相反。
他很見笑,的眉宇之間也時常含著悲戚,就算偶爾笑笑也不像是從心底流出來的開心松快。
若說是戰場上經歷生死的緣故,可阿爹征戰沙場幾十年臉上也沒有這樣的神。
卿卿,你到底為什麼會這麼難過?
他的卿卿有,但卻從來沒跟他說過。
說來也怪他自己。
若他肯多花心思了解了解,如今便不會站在窗外不知所措。
蕭宴卻沒注意到沈卿另外一只藏在袖中的手,在無意識的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