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宴勾,桃花眸里笑容彌漫:“卿卿,你的眼睛已經出賣你了,還不承認啊?”
“……”
被發現了。
沈卿間微哽,偏過頭去,睫羽輕,一個字也不答。
不認,說不喜歡就不喜歡。
沈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,徑直起往殿走去,沐浴睡覺。
比起前幾日的局促不自然,現在已經習慣了很多。
蕭宴睡相極好,不會打呼嚕也不會說夢話,毫不會吵到。
不得不說,有蕭宴在邊的睡眠都好了很多。
耳畔清淺的呼吸聲吹散了戰場上的腥風雨,夜半的敲鑼示警、敵襲的喊殺聲、囂聲。
睡覺也不敢下的冰冷盔甲,變了溫暖的懷抱。
……
沈卿後背上的傷不致命,只能讓吃些苦頭,休養幾日便能上朝了。
只是大夫明令止過,傷沒好之前不能舞刀槍。
加上蕭宴盯得十分,出去練劍的心思只得作罷。
回京之後,榮帝破例封沈卿為王,最高級別禮遇俸祿。
命留京參議朝政,輔佐君王,與帝王共選武將,兼領軍副統領,練軍。
看似位高權重,實則手中并無實權。
日常需要理的政務不多,所舉薦之人,榮帝不會用。
同樣的,榮帝要用的人也攔不住,本沒法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。
反而要日日活在榮帝眼皮子底下,人監視。
所謂軍副統領,卻不能直接調大批人馬,僅可支配百余人。
若要調遣大軍,非得圣旨,或是與軍統領同持印信方可。
說白了就是個虛職,表面鮮亮麗罷了。
榮帝的意圖再清楚不過。
將捧作天下武將的楷模,證明自己重用賢才、厚待功臣。
待沈卿出兵權後,再徹底切斷與軍中舊部的聯系。
讓每日著蟒袍,立于百之首,卻只能就一些無關痛的禮儀之事發表意見。
但沈卿現在尚未出兵權,北境軍和玄武軍中尚有不軍務要來理。
相較之下,蕭宴就清閑許多,領的也是個閑散虛職。
每日只需上朝應卯,參加些宴席,連政務都不需要理。
他閑著無事,說要做沈卿的賢助,替打理家業。
甚至還揚言要讓為京城首富。
今日自告勇出去巡查鋪子了,眼看著天黑都不見回來。
沈卿吩咐月逐月華將府門到梧桐苑的路上都點上燈,繼續理手中的軍務。
以往他晚歸時,也讓人點著燈。
但卻不是回梧桐苑的,而是回松柏苑的。
一是覺得現在不用了。
二是蕭宴為了向證明他不會再回松柏苑了,讓人將院里所有寢殿里的床都砸了。
就算想回也回不去了。
將玄武軍的軍務理完送走,沈卿放下筆。
太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像是無數冰錐狠狠扎進頭顱。
悉的喊殺聲和慘聲在耳畔炸開。
的指尖不控制地開始發,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。
沈卿一手死死按住額頭,另一只手無意識的攥拳頭,掌心陣陣疼意傳來。
卻依舊無法從那片夢魘中掙出來。
這樣的況從十年前就如影隨形,時不時就會發作。
是始終揮之不去的噩夢,難以治的心病。
無論經歷多次,都沒辦法克服。
因著最近蕭宴在邊的緣故,這樣的況已經好了很多。
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沈卿猛地抬頭,眼中殺意迸:“誰?!”
看清來人的那一刻,滿殺意盡數褪去,太的刺痛也淡了許多。
“阿宴?”
蕭宴快步上前,擔憂道:
“卿卿,怎麼了?哪兒不舒服嗎?臉怎麼這麼難看?”
“沒事。”
沈卿發白,呼吸尚未完全平復,指尖仍是抖個不停。
“手怎麼在抖?”
沈卿用袖子遮住手:“沒事,有點冷。”
蕭宴聞言松了一口氣,下外衫披在上,將人抱進懷里:
“我抱抱就不冷了。”
沈卿靠在他懷里,耳畔的聲音很快散去,手也不再發抖:
“嗯,果然不冷了。”
蕭宴輕輕拍的後背,語聲溫得近乎呢喃:
“卿卿,我在呢,永遠都會在的……”
他氣息清淺,如四月暖風,輕地拂過耳畔:
“我們是夫妻,無論以前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,你都可以告訴我。”
“你想說,我便聽著。”
“你不想說,就先放在心底,等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。”
“不管你什麼時候想說,我都會在的。”
沈卿覺得他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眉心微蹙,蕭宴及時換了話題。
“一日沒見,想我沒有?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不想我,我可想你了,恨不得日日都跟你在一起,一刻也不分開。”
“你何時變得這般會說話了?”
沈卿以前從未發現他有此等本領。
蕭宴低笑一聲:“你若聽,我便日日說給你聽。”
沈卿角輕勾,眉梢染上幾分笑意。
聽起來……
好像還不錯。
蕭宴從懷里掏出一個溫熱的油紙包,放在桌上打開:
“路過西市,買了紅豆糕,還熱著,你快嘗嘗。”
沈卿角的笑意幾不可察的僵了一下,很快就恢復自然。
紅豆糕。
最不喜歡吃的就是紅豆糕。
可西市與王府是兩個方向,隔著大半個城的距離呢,哪來的什麼路過?
這糕點現在還溫熱著,定是揣在懷里好生護著,快馬加鞭趕回來。
慢一刻,都不會是這個溫度。
抬頭對上蕭宴滿含期待的眸子,不喜的話終是沒能說出口。
沈卿拈起一塊糕點,小口咬下。
紅豆的甜膩口在口中彌漫開來,于而言卻味同嚼蠟。
蕭宴問:“好吃嗎?”
沈卿點頭:“好吃。”
只要是他給的,就算是穿腸毒藥都會毫不猶豫的吃下,別說是這紅豆糕了。
“好吃就行。”
不喜歡吃紅豆糕,蕭宴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這是京城時下最追捧的點心,姑娘家都喜歡吃,要排好久的隊才能買到。
他只想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,都捧到面前。
“卿卿,忠勇侯府送了帖子,五日後忠勇侯壽宴,邀我們一起參加。”
蕭宴回來時見有人送帖子,就順手就拿了進來。
前忠勇侯征戰沙場,屢立戰功,先帝賜爵位世襲,曾經盛極一時。
但自前忠勇侯逝後便走向沒落。
家中子侄不爭氣,既無戰功也未考取功名,到現在只剩下了這個空架子。
沈卿問:“你想去嗎?”
“想。”蕭宴點頭:“你不跟我一起去嗎?”
沈卿想了想:“五日後恐怕不行。”
要去玄武軍中視察,還有些事需要和白林白楓當面代。
見他眼可見的失落,沈卿道:
“抱歉……”
才剛開了個頭,就被蕭宴溫聲打斷:“卿卿,你我之間從來都不用說抱歉。”
“京中宴會詩會有得是,這次不行,我們下次再一起參加,總能找到時間的。”
忠勇侯府雖已沒落,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同為侯爵,于于理他都應該去參加。
本想借著這次宴會打破他與卿卿不和的流言。
現在看來只得作罷了。
……
壽宴當日,沈卿用過早膳便離府了。
蕭宴在府中等了又等,雖然卿卿說不去,但他心底仍存著一期盼。
期盼能趕回來和他一起去。
夜雲夜辰幾番提醒,時間快來不及了,他才去忠勇侯府。
宴會開席,舞姬翩躚,竹聲聲不絕。
酒過三巡,頭發半白的忠勇侯酒醉,向眾人告罪離席歇息,將賓客由世子梁文照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