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宴上,趙給敬過一杯酒。
言談舉止大方有禮,讓人挑不出錯來,典型的大家閨秀,世家貴。
萬壽節那日的宮宴,似乎順手救了一次。
再就是前些日子,蕭宴被太子帶去別院時見過。
因著蕭宴說喜歡的緣故,沈卿沒有對趙手,只讓人架著。
而趙期間用眼神示意過,往地下看,應是想告訴蕭宴的下落,看著不像是對蕭宴無的樣子。
那今日來,不能是來找蕭宴的吧?
下一刻,蕭宴廂房的門被推開,趙出現在視線里。
沈卿眼里的笑意消散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果然是來找蕭宴的。
沈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看清楚況再做決定,不能一看到他們在一起就覺得二人余未了。
趙并未與蕭宴同坐,而是在不遠的茶桌前坐下。
沈卿這個角度趙看不到,蕭宴不轉也看不到。
但卻能清楚地看到他們。
沈卿會看語,因著蕭宴是背對的,看不到他說了什麼,卻能看到趙說什麼。
趙說:“阿宴,我們放下這里的一切一起離開京城,做一對讓人艷羨的自在夫妻,今日我們就走,好不好?”
沈卿雖然看不到蕭宴說話,卻看到了他的作。
他先是出手,等趙說完就站起了,走到旁。
形一遮,遠遠去,趙整個人都像是被他圈進了懷里。
這一幕刺痛了沈卿的心,拳頭不自覺攥,到疼意後才微微松開手。
照在上,沈卿只覺得遍生寒。
今晨離開的時候,蕭宴也是這麼抱著的。
早上抱著不撒手的人,現在就能抱著別人。
不是說再也不會離開的嗎?
不是說讓信他嗎?
信了啊,當真了的。
在不知道的時候,他和趙都是如此的嗎?
他抱著趙在說什麼?
說喜歡?
還是說,愿意放下一切跟走?
可蕭宴不是說喜歡自己的嗎?
是在騙嗎……
視線落在蕭宴的背影上:
阿宴,其實你可以不用騙我的,你若想走,我會放你走的。
給了希,再親手將希掐滅,從雲端到地獄,原來竟是這種滋味。
沈卿喝了口茶,微微蹙眉。
這茶怎麼這麼苦?
還從未喝過這麼苦的茶。
苦得這樣心肺。
可上好的白毫銀針,怎麼會苦呢?
最近的蕭宴太好,好得像一場夢,沉溺在夢中不愿醒來。
可卻忘了,夢本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。
終有一天是會醒的。
辛苦他演這麼久了,自己做了這麼久的夢也該醒了。
何必再抱有期自討苦吃呢?
沈卿自嘲的笑了笑,早該想到的,他喜歡的是趙。
走了也好,走了好。
這京城本就是吃人的魔窟,泥地里的沼澤,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。
所有的一切一個人面對就好了。
心口悶悶的,像是了塊大石頭,漲的有些發疼,沈卿不愿再看。
悉的疼痛猝然在腦中炸開,指尖不控制地抖個不停。
月逐見要走,勸道:“王爺,要不再等等侯爺,問清楚再走。”
近日侯爺的改變和月華都看在眼里,王爺好不容易有一個喜歡的人,那人卻不喜歡。
如今好不容易才守得雲開見月明,侯爺也喜歡上了。
們都想王爺過得好,過得幸福。
問?
沒什麼好問的。
上去問襯得自己愈發像個笑話。
蕭宴不會喜歡的。
何況……
沈卿垂眸看了眼藏在袖中不停抖地手。
如今,連控制好自己的緒都做不到。
這樣的……
配不上他。
沈卿離開,吩咐道:“讓人將銀子,銀票都給侯爺送去,保他余生無憂。”
“他們想去哪兒就送他們去哪兒,幫他們掃清一切障礙,一切有本王頂著。”
“讓暗衛一路護送,今後不必回京,若有危險及時來報,除此之外不必報備。”
不想知道他們過得有多好。
像是有心靈應般,蕭宴回頭看過來。
視線里掠過一片悉的角,對面的茶樓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。
他剛才好像看到卿卿了。
蕭宴收回視線,將架在趙脖子上的匕首用力幾分:
“本侯再說一遍,將玉佩出來。”
前些日子只顧著和卿卿在一起,忘記玉佩這檔子事了。
今日在珠寶店里準備挑一個簪子送給卿卿時,看到了玉佩,才想起他的玉佩還在趙手里。
這樣重要的東西傳出去本就容易讓人誤會。
他和趙之前差點就定親了,京中勛貴人家皆知。
若有心之人拿此事作文章,閑言閑語傳進卿卿耳朵里,很難不誤會。
更要命的是,他之前親口在卿卿面前說過自己喜歡趙。
最近好不容易才在他面前真實了些。
絕不能讓有這樣的誤會,又變回從前那般。
“阿宴……”
趙看著脖子上的匕首,語氣發。
蕭宴打斷:
“趙小姐慎言,本侯已娶妻,心里眼里只容得下一人,傳出去誤會了就不好了。
“你若再錯,本侯現在就殺了你,再將玉佩搜出來。”
以前還不覺得,現在只想聽到阿宴這兩個字從卿卿里出來,旁人都覺得很刺耳。
趙換了稱呼:“侯爺,你別這樣。”
蕭宴手上用了幾分力,加重語氣重復一遍:
“玉佩。”
他不與多說。
他還要快點去接卿卿呢。
趙的脖子被劃出一道痕,嚇得聲音都變了調,迅速拿出玉佩遞給他。
蕭宴接過:“今後你我不必再見,日後若有人拿玉佩來做文章,本侯都會記在趙小姐頭上。”
他快步從醉仙樓出來,往校場趕去。
不知道卿卿等久了沒有。
據前幾日的時間來看,他現在過去,剛好能趕上出來。
……
沈卿方才用暗號喚了夜雲一起回來,回到平寧王府後,提筆寫了一封和離書,遞給他:
“將此書到侯爺手上,你們跟著他一起離京。”
夜雲不知王爺為何突然要和離,但作為屬下不用知道緣故,聽吩咐辦事即可。
夜雲前腳剛走,後腳月華就進來稟告:“王爺,馬死了。”
馬死了?
沈卿親自去了馬廄,昨日來看時還好好的馬,今日就倒在地上沒了呼吸。
怎麼突然就死了呢?
為什麼想要的東西都抓不住?
人也是,馬也是。
竟是連這最後一點念想也沒有了。
罷了。
罷了……
本就不該奢這些不屬于的東西。
若是不曾得到還好,可偏偏剛得到了又要失去。
說起來還要謝蕭宴,沒有等陷進去後才告訴。
這樣很好,要走的是一條不歸路,一條一旦踏出便再無法回頭的路。
這條路上不能連累他。
回去的路上聽丫鬟說起,才恍然想起今日是中秋。
是闔家團圓的日子。
家啊……
早就沒有家了。
沈卿抬頭看著頭頂上的那一圓月。
為什麼……
偏偏是今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