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瀟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,進門把高跟鞋一踢,轉鉆進浴室。
從浴室沖完澡出來,一頭栽到床上。
一個多月了,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。現在什麼都不想管,先睡飽再說。
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。
醒來時,整個人都敞亮了,神百倍。
那種渾通、恨不得在床上滾兩圈的覺,太久違了。
溫瀟團了團被子,賴了會兒床,才爬起來。
刷牙時,對著鏡子拿起手機。
微信里,麻麻躺滿了信息。
【溫特助,上半年的財務報表發您郵箱了……】
【溫特助,趙總這個周末有時間嗎?我想約他吃個飯……】
【溫特助,下個月趙家小公主的生日,禮你記得準備。】
【溫特助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?你不來我們怎麼辦啊?】
【溫特助……】
涼拌!
溫瀟啐了一口牙膏沫,繼續將手機靜音。
還真不信,趙氏集團離了能倒閉。
只是以前太能干了。
既不想對不起趙家的恩,又不想站在趙綏青邊時被人看不起,于是拼命工作,努力證明自己。
但這些在趙綏青口中,只得了一個“比狗乖”的評價。
想到這里,溫瀟眼神一暗。
刷完牙,給自己煎了兩個蛋,泡了杯咖啡。
吃飽喝足,開始算賬。
畢業後進趙氏集團已經五年了,兩年基層經驗,三年總助經驗。
但銀行卡里竟然可憐的只剩兩萬塊!
不算前兩年的工資,首席特助這三年,月薪五萬,年終還有一筆二十多萬的獎金。
但這些錢,不是花在趙綏青上,便是花在趙家人上了。
趙家對有恩,加上趙家老太太喜歡,對外一直說就是未來的孫媳婦。
所以趙家的各種活,都是以“趙綏青朋友”份參加的。
但階級差距最直觀的現,就是金錢的鴻。
出席活的禮服不能掉檔次,送出去的禮不能太寒酸。
筆筆都是大額消費。
就這樣,趙家那些人也覺得寒酸,上不了臺面。
現在想想,多心疼。
那麼多錢,全打水漂了。
要說還恩,這些年為趙家花出去的,就是當年趙家資助的好幾十倍了。
溫瀟算完賬,把自己算出了一肚子火。
就算現在辭職不干了,以的職位得有兩年的業期。
這期間,到哪去賺這麼多錢。
還有,今年年底這一大筆獎金。
就算程若靈馬上要回來了,也得等拿到年終獎再說。
“滴滴。”
這時,手機突然響了兩聲。
孟歲歲:【今晚加班嗎?出來喝酒!】
溫瀟看著這條消息,忽然有點想哭。
這些年忙著給趙綏青當牛做馬,跟閨聚會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。
回:【大小姐我沒錢了嗚。】
孟歲歲秒回:【?你一個月五萬塊,跟我說沒錢??】
溫瀟:【花男人上了。】
孟歲歲:【……】
那邊沉默了好幾秒。
然後一條語音發過來,溫瀟點開,孟歲歲的聲音又兇又心疼:
“溫瀟你是不是傻?給男人花錢天打雷劈你不知道嗎?還有你那點工資夠趙家人塞牙嗎?”
溫瀟忍不住笑,積極認錯:“我錯了。”
孟歲歲哼了一聲:“算你識相,本小姐今晚請客,你來不來?”
“來,當然來。”
溫瀟憋著笑。
*
晚上九點,夜上酒吧。
燈昏暗,音樂震耳。
溫瀟到的時候,孟歲歲已經喝上了。旁還坐著一個年輕男生,看上去二十出頭。
兩人頭挨著頭,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,孟歲歲笑的整個人都埋進男生懷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溫瀟沒急著喊,徑直坐到對面,托著腮,饒有興致地欣賞了好一會兒。
倒是那個男生一眼注意到坐下來的人。
一墨綠冰吊帶,外搭黑薄披肩,微卷的長發慵懶地披散著,一側耳邊還別了一只蝴蝶發夾。
如水波般的燈打在上,皮白得近乎明。
那張臉長的更是清麗人,明眸含笑,仿佛煙霞下的芙蓉花,昳麗生姿。
孟歲歲察覺到了男生的分心,正要撇不高興呢,順著他的目一轉頭……
“瀟瀟?!”
孟歲歲忙將男生推開,坐到了溫瀟邊。“你終于出來了!我約你好久了,咦?你今天不穿你的職業裝了?”
溫瀟含著笑,手指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:“今天我放假,想怎麼穿就怎麼穿。”
“你早該這麼穿了!”孟歲歲上手了溫瀟的臉,又在細腰上了兩圈,“這麼好的材,天天穿一死板的西裝,簡直糟蹋了!”
溫瀟被的發,手拍開。
剛開始穿職業套裝,是因為年紀輕,升得太快,怕穿別的服,集團里的人會覺得不穩重,從而看輕。
後來穿習慣了,整天忙工作,也懶得換。
這會兒溫瀟來了,孟歲歲趕將對面的小男生打發了。
溫瀟看著男生依依不舍的眼神,好奇問:“你剛談的?”
孟歲歲無所謂道:“剛認識的,才喝了一杯酒。”
溫瀟佩服。
認識孟歲歲其實也是巧合,孟家在京北算不上一流,也能算上二流。
按說溫瀟一個孤兒,不該跟大小姐有什麼集。
但有一次溫瀟去醫院給趙綏青拿胃藥,卻撞見孟歲歲被救護車送進來洗胃。
當時邊沒有人陪同,手上還死死握著手機,不讓人打給家里人。
溫瀟路過,被孟歲歲一把抓住,謊稱是朋友,才簽了字。
兩人就這麼認識了。
後來脾相投,越走越近,了好閨。
想到這里,溫瀟掃了一眼桌面,又看向孟歲歲手中的酒杯:“你最近胃病犯過嗎?就算好了,酒也不能多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孟歲歲出兩手指在溫瀟眼前晃了晃,“我可沒多喝,我今晚才喝了兩杯。”
那次洗胃之後,孟歲歲的胃就經不起折騰了。
而溫瀟是個很細心的人,只要想對一個人好,沒有人能招架得住。
孟歲歲的胃病也是時常照顧和提醒,才慢慢養回來的。
兩人了一杯,溫瀟徹底放松心,開始好好。
但沒一會兒,酒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。
溫瀟抬頭,了過去。
門口一個穿紅,長發大波浪的子,正被兩個侍應生攔在口。
人妝容致,但此刻眼眶通紅,聲音又尖又急:
“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?讓江尋下來見我!”
溫瀟認出了。
喬韻。
去年拿了影後的當紅星,也是報道中,上上個月被拍到和江尋同游海島的那位。
“二樓被江總包了,喬小姐,您不能上去。”侍應生態度客氣,但寸步不讓。
喬韻的緒徹底失控,強行要闖進來:“江尋!你給我下來!你什麼意思?電話不接,消息不回!”
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,有人舉起手機拍視頻。
孟歲歲看得兩眼放,拽著溫瀟的胳膊,道:“我靠,活捉撕現場!”
溫瀟也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,被孟歲歲拉著看了好一會兒熱鬧。
僵持了幾分鐘,二樓終于有靜了。
江尋慢悠悠走下樓梯。
他依舊那副懶散模樣,桃花眼微垂,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。
他走到喬韻面前,單手著子口袋,低頭說了句什麼。
聲音不大,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喬韻的臉從憤怒轉為蒼白,眼淚瞬間掉了下來。
然後轉推開人群,捂著臉跑了。
全程不到十秒。
孟歲歲看得目瞪口呆,想喝口酒助助興,手一,了個空,的酒杯早被溫瀟拿走了。
門口的熱鬧已經結束了,溫瀟收回視線,目看向舞臺方向。
今晚酒吧有一支樂隊駐唱,染著綠頭發的帥氣主唱剛唱完一首歌,這會兒著氣正在調整話筒。
旁邊的孟歲歲嘖嘖了兩聲,掰著手指頭數:
“去年跟那個超模,前年跟那個影後,今年還以為這宋韻時間能長點,沒想到啊沒想到。這才多久?從記者拍到他們兩個出酒店,到現在有一個月嗎?”
下了定論:
“這種男人啊,只適合談,不適合結婚。”
頓了一下,又改口:“不對,談都不適合。只適合……”
溫瀟回過頭順著的話問:“適合什麼?”
孟歲歲沖眨了眨眼,促狹地說:“只適合睡。”
溫瀟差點被酒嗆到。
剛要讓小聲點,後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。
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:
“誰想睡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