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溫特助,我送你回去。”
一輛黃敞篷從雲萊山蜿蜒的山路上駛下來,忽然在路邊停住了。
主駕上的江尋戴著黑墨鏡,一手握方向盤,一手搭在車窗上,偏頭看向路邊的溫瀟,笑著開口。
三年前。
適逢溫瀟剛升到特助位置,連夜趕上山時,山頂的賽車比賽正要開始。
歐洲的新項目出了岔子,那邊負責人聯系不上趙綏青,只能找。
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這雲萊山頂,本想把趙綏青攔回去,可一幫玩上頭的公子哥哪肯放人、
直接把的車堵得死死的。
江尋靠在人群後方的一輛銀賽車上,低頭整理著黑手套,對眼前的鬧劇不聞不問。
他不發話,沒人敢讓路。
溫瀟眼見僵持下去更耽誤時間,當即推開車門,下了車,直接看向人群後的江尋:“江總你想比,我來跟你比。”
江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,又垂了下去,繼續整理他的手套,神多了幾分不耐。
“趙綏青,你現在是改行當頭烏了?還得讓人替你上賽道?”
趙綏青哪得了死對頭這麼激,當即從車上下來就要往回走。
溫瀟一把攔住了他,低聲音說了句“歐洲那邊幾十億的賠付等著你理”,才把人摁住。
轉過,看向江尋,淺笑:“江總,我們趙總確實有急事,您若沒玩盡興,我陪你玩一場。”
江尋漆黑的眸子睨著,桃花眼沒了笑意。
溫瀟就逆著那刺目的白熾車燈站著,纖薄的脊背得筆直,利落的馬尾高高束起。
他看了兩秒,拎起頭盔走到面前:“會開賽車嗎?”
“會。”
溫瀟想的很簡單,賽車嘛,跟普通轎車能有多大區別?先把趙綏青弄走再說。
江尋嗤了一聲,將手上的頭盔扔給。
溫瀟手忙腳地接住了。
等戴上頭盔,坐到賽車上時,才傻眼了。
這玩意兒,跟普通轎車本不是一回事。
連怎麼發都沒弄清楚,而旁邊并排的幾輛賽車,引擎轟鳴,已經蓄勢待發了。
左手邊停著的就是江尋的賽車,通銀,線條流利,像高原上充滿力量的雪豹。
這時,江尋降下車窗,淡淡掃了一眼;“溫特助,連啟都不會,就敢上賽道?”
被拆穿了,溫瀟也不覺得尷尬。
反正這會兒趙綏青已經離開了,索不裝了,直接推門下車。
正要開口說點什麼,江尋卻朝抬了抬下:“上來。”
溫瀟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要陪我玩?”江尋靠在椅背上,桃花眼隔著墨鏡看不清神,角那點弧度似笑非笑,“坐副駕,也算。”
溫瀟看了他一眼,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看到這一幕的觀眾驚呆了,江大的副駕什麼時候讓人坐過了,還是一個人,一個死對頭邊的人。
安全帶剛扣好,江尋就補了一句:“山路十八彎,你要是喊一聲,就算你輸。”
溫瀟還沒反應過來,引擎已經轟鳴著炸開了。
下一秒,車子像被彈出去一樣,猛地躥了出去。
溫瀟整個人狠狠砸進座椅里,手指瞬間攥了安全帶。
銀賽車如一道閃電,劈開夜,扎進蜿蜒的山道中。
等到彎時,江尋非但不減速,反而猛轟油門。胎咬住柏油路面,發出尖銳的嘶鳴。車幾乎著護欄漂移過去,外側的車像是懸在了懸崖邊上。
溫瀟的瞳孔驟然。
又一個急彎。江尋單手打方向盤,另一只手閑閑搭在檔把上,姿態輕松得像在逛商場。
車速表上的數字卻瘋狂往上跳。
一百八。
兩百二。
兩百六。
三百二!
夜風變刀子,從半開的車窗外灌進來,割得臉頰生疼。
溫瀟死死咬著,指甲陷進掌心里。
胃里翻江倒海,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每一個彎道都覺得自己要飛出去了,每一個直道都覺得下一秒就會失控。
但一聲都沒吭。
連呼吸都得極輕,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出半點聲音,就輸了。
江尋偏頭看了一眼。
的臉已經白得像紙,咬出一道淺淺的齒痕,額角滲著細汗。但那雙眼睛,死死盯著前方的路,沒有閉上,也沒有躲開。
他收回視線,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車子終于沖過了終點線。
溫瀟沒。
坐在副駕駛上,手指還攥著安全帶,指節泛白。
江尋熄了火,摘下墨鏡,側頭看:“到了。”
溫瀟深吸一口氣,松開了安全帶。推開車門,一條邁出去——膝蓋一,整個人差點栽下去。
撐住車門,穩了兩秒,才站起來。
在發抖。
但站得很直。
江尋靠在駕駛座上,看了兩秒,隨即下車扶了一把。
掌心剛到的手臂,就條件反地往後了一下。
“謝謝江總,”溫瀟垂著眼,聲音還帶著沒完全住的輕,“不用了。”
江尋收回手,淡聲問:“這麼害怕還要替別人上場?”
溫瀟咽了咽嗓子,沒力氣回他的話。
後來江尋他們又上賽道跑了幾圈,溫瀟開來的車讓趙綏青開回去了,只能自己走下山了。
沿著山道邊的小路不知道走了多久,一輛敞篷跑車停在旁。
對于江尋的邀請,溫瀟下意識拒絕:“多謝江總,不過不用了,不順路。”寧愿打車回去。
江尋卻沒走,摘下了墨鏡,看著:“溫特助,有沒有換份工作的打算?不用半夜加班,也不用上賽道。”
溫瀟微笑:“江總抬了,我如今的工作好的,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打算。”
趙綏青既然跟江尋不對付,又怎麼可能跟江尋走近。
江尋看了好一會兒,才發車子離開了。
*
溫瀟看著鏡子中自己上的痕跡,哪能想到三年後還能跟江尋滾到床上去。
“咚咚。”
衛生間的門忽然被敲了兩聲。
“助理將服送來了,”男人聲音低沉,“你試試看合不合適?”
溫瀟轉將衛生間的門打開,手去接服:“謝謝。”
江尋站在衛生間門口,看著一道纖白的手臂,一晃而過,迅速了回去。
他結滾了滾,驀地覺得有些。
他走到窗邊,點燃一支煙,在騰起的繚繞煙霧中,想起昨晚——
想起溫瀟咬忍著淚的模樣,想起不住時繃起的瑩白腳趾,想起累癱時嘟嘟囔囔罵他的話。
下當即有了反應。
江尋緩緩吐出一口煙,桃花眼微微瞇起。
這時,後衛生間的門打開了。
江尋轉過。
助理送來的是一條白襯衫連,簡約大方,領口不高不低,剛好遮住鎖骨上的痕跡。
一條棕腰帶,正好束住細腰。
擺下,出的纖細筆直的小,踩在銀高跟鞋上。
又恢復那個沉靜、聰敏、一點都不出錯的溫特助了。
但江尋卻見識過溫瀟另一副又又的模樣。
溫瀟一出來就聞到了煙味,抬眼向窗邊。
江尋拿下煙頭,問:“討厭別人煙?但我記得趙綏青就得很兇。”
“不討厭。”
只是不喜歡聞,但不管是趙綏青,還是江尋,都沒有要改變對方行為的意思。
反正跟不會有什麼關系。
溫瀟微笑道:“多謝江總的服,我要回公司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江尋將煙摁滅在茶幾的煙灰缸上,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肘間。
“不用了。”溫瀟禮貌微笑,“從這里去公司打車很方便。”
江尋挑了下眉:“溫特助是準備吃干抹凈,就跑路?”
溫瀟心中腹誹,江尋這話說的好像他是第一次似的。
不過昨晚……確實很舒服,很爽。
孟歲歲說江尋這張臉很適合睡,但沒說江尋的也這麼適合睡。
溫瀟已經驗過了,這一次就讓如登極樂。
但很可惜,這樣的男人不能多睡。
想通後,淡笑:“以江總和我們趙總的關系,我們還是別一起出現了吧,不然我怕我工作不保。”
江尋似笑非笑道:“我說過,遠信集團永遠歡迎溫特助。”
以前溫瀟沒考慮過跳槽,現在都跟江尋滾過床單,更不可能跳槽到江尋的公司了。
“我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打算。”溫瀟搖搖頭,再不猶豫,轉出門。
看走的這麼利落,江尋嗤了一聲。
不過年男之間的一場歡,誰也不用對誰負責。
難不他還期待有什麼後續?
不過無聊之余,玩玩而已。
溫瀟這麼乖,他應該更無負擔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