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瀟剛回到娛樂室門口,就見江尋走了出來。
“去哪了?”
“出去吹了會兒風,”溫瀟朝他後瞥了一眼,“你們這麼快就結束了?”
沈從硯跟著出來,笑的意味深長:“不管是一個勁地贏錢,還是一個勁地輸錢都沒意思。是吧,阿尋?”
溫瀟看向江尋,江尋冷嗤了一聲。
溫瀟笑了。
江尋反而對瞇起了桃花眼:“你笑什麼?”
溫瀟想收回笑容,但還是沒忍住,眼角彎彎地看著他。
實在是,江尋是個看起來做什麼事都從容不迫、輕而易舉的人。
像他這種的貴公子,坐到賭桌前,哪怕不是信手拈來,也該是運籌帷幄的。
實際上,卻菜的厲害。
江尋仿佛知道心里在想什麼,從鼻腔里哼出一點氣音,走到跟前,抓住手指咬了一口。
溫瀟嘶了一聲。
不疼,但當著沈從硯的面,溫瀟臉頰一下紅了。
一掌拍開了江尋的手。
江尋也不惱,又來抓的手。
溫瀟背起手,不想讓他。
江尋非要來抓。
一來一回,比十幾歲年談起還要稚。
沈從硯看了兩眼,滿臉嫌棄。
這是他那個從小打架賊狠,後來到了商場上更是殺伐果斷的兄弟?
江尋十幾歲也沒這麼稚吧。
沈從硯眼不見為凈,正要離開,就看到一個悉的人影走了過來。
沈從硯擰了下眉,心里暗罵霍響什麼人都請。
來人看著江尋用蹩腳的中文,說著怪氣的話:“Sage你怎麼不玩了?不就是輸了一點錢嗎?你又不是輸不起,半路逃跑可不是男子漢行為。”
溫瀟的注意力被來人一頭金燦燦的頭發吸引了,江尋趁機抓住了手指。
他靠著欄桿,低頭,把玩著纖細的指尖,眼都沒抬,道:“跟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玩的,有這時間,還不如回去多睡兩覺。”
說後半句話時,意有所指地在溫瀟掌心上撓了撓。
很輕。
很。
溫瀟了手指,想回來,但江尋抓的很。
來人眼神郁,不甘心地繼續說:“Sage你膽子變小了,以前你可不是這樣。現在連牌都不敢打了,怎麼變得娘們唧唧的。”
江尋這時才抬眼,似笑非笑道:“你中文倒是越說越好了,那學過“蝙蝠上”是什麼意思嗎?”
來人神出茫然:“什麼意思?”
江尋輕聲道:“你算什麼鳥啊。”
這句話何塞顯然聽懂了,臉頰迅速漲紅。
但中文水平有限,吐不出什麼臟話,一時急出了母語。
江尋對他嘰里咕嚕的西語,既聽不懂,也不興趣。
他轉頭問:“再待會兒,還是回去了?”
“待會吧。”溫瀟現在本不困,回去也無事可做。
和江尋回到娛樂室的酒吧臺前坐下,這次只點了一杯果酒。
酒量不好,對此心里有數,端著一杯果酒慢悠悠喝著。
江尋這會兒也沒鬧了,但依舊抓著手指,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指骨慢慢。
溫瀟只當不存在。
半杯酒喝完,看到先前金頭發的何塞,和另一個外國男子,走到他們不遠坐下。
坐下前,還朝他們這里看了一眼。
隨後便嘰里咕嚕地說起了他們的母語。
似乎仗著他們聽不懂,連聲音都沒有低。
溫瀟朝那邊看了一眼,微微擰了下眉,又淡淡收回視線。
見他們沒反應,兩人說話的聲音越發大了,其中不斷夾雜著江尋的英文名字。
溫瀟又偏頭看了江尋一眼。
江尋垂著眸,似乎本沒注意別,而是一心把玩著、品鑒著的手指。
一會兒一下,一會兒又張出五指穿細白的指,扣住。
仿佛溫瀟的那只手,是什麼上等工藝品。
溫瀟想回手,江尋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。
溫瀟低聲問:“你剛才輸了很多錢嗎?”
江尋淡聲道:“不多吧。”
對他們來說,賭桌上那點錢并不值得他們在意。
溫瀟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問了。
這時,江尋把的手翻了過來,掌心朝上,用食指在腕心上畫圈。
“溫瀟瀟,你看過手相嗎?”
“沒有,你會看手相?”
“會一點。”江尋抬起桃花眸,笑,“要不要我給你算算?”
溫瀟可有可無地點頭:“好啊。”
江尋便用食指從腕心,沿著掌心紋路,細細,慢慢打著圈。
“寶貝你命中多水啊。”
溫瀟一愣。
難不江尋真會算命?
命里多水,是不是意味著有發大財的機會?
沒等多想,江尋抬起眼,桃花眼里都是笑意:“怪不得每次我都要清理好久。”
溫瀟:“……”
真想把酒潑到他臉上。
江尋見神又笑,溫瀟撇開臉,不想理他。
這時,那兩個說著西語的外國人,聲音越來越大,還伴隨著笑聲。
溫瀟又看了過去。
何塞注意到的視線,沖猥瑣地揚了揚眉,又偏頭跟旁邊的人哈哈笑了起來。
溫瀟神冰冷,一雙秀眸在吧臺懸吊的暖黃燈下,泛著清冷如霜的澤。
手指慢慢挲著酒杯壁,又偏頭問:“這人是誰?”
江尋道:“大學校友,不用在意。”
溫瀟又問道:“你每次都輸錢給他?”
江尋似察覺到話里緒不對,淡淡掃了何塞那邊一眼,收回視線道:“牌桌上輸的,我會從生意場上找回來。”
所以江尋不搭理何塞的蹦跶,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將贏走的錢都吐出來,甚至吐的更多。
溫瀟聽完,仰頭將剩下的半杯酒喝完了。
隨後從高腳凳上蹦了下來,回頭問道:“你想不想讓我幫你把錢從牌桌上贏回來?”
江尋一挑眉,深深地看著。
“他們說話太難聽了。”溫瀟道,“相比事後找回來,我覺得現場反擊才更爽。”
“你會西語?”
溫瀟點頭,催道:“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?”
江尋看了一眼吧臺上的空酒杯,又看向溫瀟的臉。
只是一杯果酒就醉了?
江尋印象里,溫瀟大多時候都格外冷靜。
比如三年前,不會開賽車,竟然臉不紅心不跳地坐上了賽車駕駛位。
又比如,聽到趙綏青說只是個替,也一板一眼地給趙綏青匯報行程。
甚至差點被趙綏青發現他們的關系,也能隔著一扇車窗,坐在他懷里跟他熱吻。
也不對。
最起碼抱著他熱吻的溫瀟,不能說是冷靜,應該說是大膽。
膽大到答應他的邀請、跟他上床、又主提出三個條件。
哪一個,是規規矩矩的溫特助能做出來的?
江尋像是過這副羸弱的外殼,看到了一個不羈又熱烈的靈魂。
“好啊。”江尋勾起薄。
溫瀟見他答應了,便徑直朝那兩個人走去。
江尋漆黑的眸子幽幽沉沉,看著眼前直、堅韌的背影,慢慢與三年前護在趙綏青面前的那道背影,漸漸融合。
最後,被護在後的那個人,似乎一直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