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財產分配呢,有異議嗎?”
可算是問到點上了。
季疏回:“合合理的分配,他能有什麼異議。”
周琮慎這人雖心冷無,但在金錢這一方面,確實從來也沒虧待過。
“那另一個呢?”
那邊八卦的語氣毫不掩飾,季疏無奈:“別說,我和季容止之間只有親。”
丁羨笑得詐:“原來是郎有妾無意啊。”
可能是要下雨,空氣有些悶,天漸漸暗下。
季疏將垃圾丟掉,拿起包起坐到外邊的長椅上。
“我現在沒心思想這些,眼前就只想讓【虞姿】步正軌。”
那邊頓了頓,“疏疏。”
“嗯?”
丁羨開口:“你就不好奇當初季容止離開的原因嗎?怎麼突然間就失蹤了。”
季疏指節絞著垂落的長發,陷回憶。
季容止十歲到季家,二十歲時突然失蹤。
在一起生活了十年,季容止從未說過關于他的事,他不愿意開口,季疏也沒強迫。
那個暑假去了夏令營,醫院來了電話說父親和季容止出了車禍,匆忙趕回來,可病房里只有父親一個人。
後來問了醫護人員,才知道季容止家里來了人將昏迷的他接走轉去了港城。
季疏擔憂他的狀況可又沒有任何聯系方式,索就一直守著電話等,可等了整整一個暑假也杳無音訊。
父親只說,人家本就是個公子哥,如今回了家哪里還會記得他們這些人,只怕見了也只想躲得遠遠的。
可總覺季容止不是那種人,後來也去過幾次港城,幾番打聽也還是沒有任何消息,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想著或許是他家里人將他送出國讀書也未可知。
直到大三那年,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,第六告訴對面是季容止,可喊了好幾聲也沒有任何反應,後來又回撥過去,接電話的是個人,說是打錯了。
在就沒有然後了。
再見到他就是上次談合作,當年那個年搖一變了總裁。
久別重逢,說不說不陌生是假的。
也想問他當初為什麼沒有聯系自己,可也是真的害怕如父親所在說的那樣,覺得他們的存在是污點。
一個富家公子哥,又怎麼會聯系不到他們,除非真的不想。
後來父親生病,更沒想過再去聯系季容止,害怕會讓他以為自己是想挾恩圖報。
季疏深吸一口氣,平靜道:“我沒問,他如果真的想解釋,第一次見面時就解釋了。”
從不愿意強迫任何一段關系,尤其是自己努力過後。
“對了,還沒告訴你,我下個月就回國了。”
“真的?”
丁羨長嘆一口氣,“對,學也上完了,到時候咱們就又可以呆一起了。”
又聽丁羨絮絮叨叨了半個小時,倆人才掛斷電話。
計劃著,等比賽結束和聯系周琮慎領證,然後想著或許可以找個機會提升一下自己。
先前一直在找的刺繡大師季容止說已經找到,屆時去拜訪希可以多學習到一些東西。
雨淅淅簌簌的往下落,季疏起走向路邊的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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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市陵園
雨仍在下,霧氣繞在山頭平添幾分凄涼。
墓碑前,一道高大影在此靜立,傘撐在頭頂,俯將懷里的花放下,指尖挲著墓碑上印拓的照片。
季容止眸沉寂,看不清緒。
雨絮順著風落在眉尾,凝水珠,長款外套包裹著軀,角因剛才的作有些微。
“爸,我回來了。”
他聲音很輕,幾乎被周遭的聲音淹沒。
從口袋掏出一盒煙,彈出一,點燃,放在碑前,煙霧暈上他的指尖。
“中南 海,您最喜歡的。”
季容止站直了子,雙手兜,靜靜看著那張悉的面孔。
“回來這麼久才來看您,您不會怪我吧?”
照片上的人面慈善,看起來不過五十上下卻已兩鬢斑白,長久的病痛讓他消瘦,雙頰微凹,眉眼和悅的一如當年。
腦中又不控制的泛出些從前的回憶來。
在福利院門口撿到他,給他吃、給他穿、供他上學、教他做人。
親生父母缺失的,全被眼前這個沒有任何緣關系的人補足。
慈眉善目,溫潤和煦,像一道將自己從深淵中拉出。
他甚至想,這輩子就只當季容止。
站了許久,直到雨漸停,一條手機提示音打斷了死寂。
是季疏。
【我在你辦公室】
他將手機屏幕翻轉,薄彎著,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放心,我會替您照顧好。”
—
四月的天還著些涼意,道路兩旁的青松上緩緩滴著雨水。
季容止單手兜,腳步踩過青石板留下一道足跡,他步履從容,傘沿得極低。
拐過山腰彎道時,前方出現一道影。
黑風,形高,來人懷中抱著一束白玫瑰,手里同樣拿著一把傘。
兩雙眼睛在雨霧中撞上。
周琮慎停住腳步,待看清對面人時,眸立即籠上一層暗,攥著這傘柄的手微微收。
那晚的話又不免浮現在腦海。
【你就這麼確定,我們沒有過從前?】
他不確定。
他先前覺得季疏只對自己有意的,是離不開自己的。
可那天聽了昆所訴說的這些年的來的委屈,他有些不敢確定了。
至于眼前這個人。
初見時以為他只是季疏一個多年未見的朋友,沒想到竟是季家收養了十年的“兒子”。
十年……
季疏的整個學生時代,他都在。
從小學到大學。
雨滴順著傘檐滴下,寂靜的園林,兩道目就這樣無聲的對峙了許久,誰都沒有開口。
周琮慎再沒有要繼續停留的意思,微微側,緩步踏上臺階。
而過,雨滴湮襟。
季容止到達停車場時,饒羽已經在車邊等著了。
見他走近,拉開車門。
“總裁,辦公室來電話說季小姐已經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坐進車里,摘下金框,慢條斯理地拭著鏡片上的水霧。
車子穩步行駛,窗外景不斷倒退。
季容止坐在後座,雙眼微闔,指尖有節奏的在上輕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