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的六月,熱得人心里發慌。
夏清淺坐在裴家老宅的客廳里,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份離婚協議。
看著那份協議,眼眶漸漸泛紅,鼻尖也跟著酸了。
裴燼坐在對面,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金眼鏡,語氣溫和卻疏離:“清淺,你知道的,我和以安……懷孕了,我不能讓孩子沒有名分。”
夏清淺哽咽起來。
裴燼別開目,似乎有些不忍:“我知道這很突然,但當初我們說好的,只是一場易,況且我們是形婚。”
夏清淺的眼眶更紅了,“可喬以安當年為了嫁豪門拋棄你,現在你繼承了裴氏集團便又回來,你就……”
“清淺。”裴燼打斷,語氣多了幾分不耐,“我不想和你吵,條件我都寫在協議里了,你看看。”
夏清淺面上悲戚,手卻很誠實地拿起離婚協議,快速翻到財產分割。
港城淺水灣豪宅一套,歸乙方夏清淺所有。
現金補償兩億元,協議簽訂後三日到賬。
裴氏集團旗下三家子公司每年分紅收益的5%,永久歸屬乙方夏清淺。
每月贍養費一百萬元,包括方再婚。
……
看完協議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,淚如雨下!
心在瘋狂尖,面上卻努力維持著悲痛絕的表,聲音都在發抖:“裴燼,就……不能不離嗎?”
裴燼嘆了口氣:“清淺,我們好聚好散。”
好聚好散?夏清淺在心里冷笑。
三個月前,就他白月回港城的前一天,他還暗示可以做真夫妻呢!
夏清淺哭得更厲害了,噎噎地道:“我……我簽字就是了,你知道的,我、我是不會讓你為難的。”
裴燼似乎有些意外,沒想到這麼容易松口。
他以為會糾纏,會鬧,畢竟這三年來一直是個稱職的“裴太太”。
出席宴會時落落大方,在長輩面前乖巧懂事,甚至他母親住院時還不解帶地照顧了三天。
說實話,如果不是以安回來,他真的考慮過與繼續下去。
夏清淺拿起筆,手卻在發抖。
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,最後一筆落下時,又掉了兩滴眼淚,準地落在簽名上,暈開一小片墨跡。
完。
在心里給自己打了滿分。
裴燼看著哭這樣,心里忽然有些不忍,遞過紙巾:“清淺,對不起。”
夏清淺接過紙巾,了眼淚,抬起頭看著他,眼眶通紅:“不用說對不起,裴燼,謝謝你。”
謝謝你給我兩億。
謝謝你讓我提前恢復自由。
謝謝你的白月,不然我還得再演兩年。
裴燼以為說的是謝謝這三年的照顧,輕輕點了點頭:“明天去領離婚證,我會讓人安排好。”
“好。”夏清淺站起來,拎起自己的包,轉要走。
“清淺。”裴燼住。
回頭,淚痕未干的臉上寫滿了“悲傷”。
裴燼猶豫了一下,道:“你……以後有什麼事,還可以找我。”
夏清淺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,聲音沙啞:“不用了,裴燼,祝你幸福。”
說完,踩著高跟鞋走出別墅,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緩慢,背影看起來孤獨又凄涼。
門關上的瞬間,夏清淺的表立刻變了。
干眼淚,深吸一口氣,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。
快步走向車庫,坐進那輛裴燼送的白保時捷,關上車門的瞬間,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到趴在方向盤上,眼淚又出來了,但這次是真的笑出來的。
兩億啊!
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!
當初答應形婚的時候,裴燼說五年給五千萬,都覺得是天文數字了。
現在提前解約,直接翻到兩億!
夏清淺掏出手機,給閨秦舒曼發了條語音,聲音還在抖:“曼曼,我離婚了。”
三秒後,秦舒曼電話打過來,聲音大得能把屋頂掀翻:“什麼?!裴燼把你甩了?!那個王八蛋……”
“不是不是,”夏清淺趕打斷,“是等拿到離婚證,他給我兩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然後秦舒曼的聲音冷靜得可怕:“夏清淺,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兩億!還有一套港城的豪宅和額外的贍養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曼曼?”
“我現在就買機票飛港城,你在那別,我要親眼看看離婚協議。”
“你不是在拍戲嗎?”
“請假!我必須親眼看到那兩億,不然我睡不著覺!”
夏清淺笑出聲:“行了行了,明天領完離婚證我就回京城,到時候給你看。”
“夏清淺。”秦舒曼突然正經起來。
“嗯?”
“你沒事吧?”秦舒曼的聲音變得溫起來,“我是說,裴燼那個白月回來,你……真的不難過嗎?”
夏清淺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笑:“曼曼,我和裴燼是形婚,三年的室友關系,有什麼好難過的?”
秦舒曼沉默了一會兒:“那就好,我就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什麼?”夏清淺打斷,語氣輕松,“怕我上他?不可能的。我這輩子最不會做的事,就是上不該的人,況且,我雖然喜歡錢,可取之有道。”
掛了電話,夏清淺發車子。
車窗外的港城燈火輝煌,開著車穿過海底隧道,經過中環,經過銅鑼灣,經過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說一點都不難過是假的。
不是因為裴燼,而是因為這三年的生活,是二十多年來最安穩的三年。
不用擔心錢,不用擔心妹妹的病,不用負罪而行!
雖然只是一場易,但裴燼給了足夠的面和尊重。
可是夏清淺很清楚,這不是。
相信過一次的,可惜,結果很糟糕。
形婚三年,終于攢夠了能為自己活一把的錢。
夏清淺越想越開心,在車里放起了音樂,跟著哼唱。
明天,就是自由了。
明天,就要回京城了。
明天……
屬于自己的人生便真正開始了。
……
第二天,港城婚姻登記。
夏清淺穿著一條白連,頭發披散著,素面朝天卻得驚人。
眼眶微紅,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工作人員看看,又看看裴燼,眼神里寫著“渣男”兩個大字。
裴燼:“……”
工作人員問:“確定要離婚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