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檀抬起眼皮看向陸予安,目冷得像臘月寒冰。
“再說一遍?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陸予安已經覺到辦公室的溫度驟降了十度。
“沒、沒什麼。”陸予安了脖子,抱著文件快步往外走,“我去忙了,檀哥你繼續,繼續。”
門關上的瞬間,陸予安約聽到後傳來一聲冷哼。
他拍了拍口,嘀咕道:“不就問一句嘛,至于嗎……”
辦公室里,沈檀面無表地盯著門口看了三秒,耳尖莫名爬上一抹紅。
他拿起手機,打開夏清淺的對話框。。
打了一行字,又刪掉。
最後只發了一個句號。
對方沒有回復。
沈檀盯著屏幕看了很久,角始終帶著笑。
沒關系。
他有的是時間。
……
第二天,夏清淺沒去。
手機在桌上震了好幾次。
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沈檀:【兩點半了】
沈檀:【你遲到了】
沈檀:【人呢?】
沒有回復。
又過了半小時,手機又震了。
沈檀:【一千五】
夏清淺盯著那三個字,角不爭氣地彎了一下,但很快又了下去。
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,眼不見為凈。
兩分鐘後,手機又震了。
沈檀:【兩千,最後一次】
夏清淺深吸一口氣,拿起手機,打了幾個字。
【沈先生,我是有夫之婦,請你自重】
發完,把手機扔在沙發上,去廚房倒水。
回來的時候,手機屏幕亮著,但沒有新消息。
夏清淺站在沙發前,看著那個安靜的對話框,心里竟然涌上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不回復的時候他拼命發,回復了他反而不說話了?
什麼意思?
……
沈氏集團,頂層總裁辦公室。
沈檀把手機摔在桌上,靜大得仿佛整棟樓都能聽到。
門被推開,陸予安探頭進來,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辦公室的慘狀……手機躺在桌角,文件散了一地,沈檀站在落地窗前,背對著門口,氣低得嚇人。
“檀哥?”陸予安走進來,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,“怎麼了這是?”
沈檀沒說話。
陸予安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,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,上面是夏清淺最後發的那條消息。
陸予安的角了一下,抬頭看沈檀的背影:“不來?”
“不來。”沈檀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就那個已婚婦?”
沈檀轉,面無表地盯他。
陸予安識相地換了稱呼:“就那個……夏清淺?”
沈檀沒說話,走到辦公桌前坐下,拿起手機,又把那條消息看了一遍。
“有夫之婦”四個字,刺眼得像針扎。
“檀哥,”陸予安拉了把椅子坐下,難得正經起來,“你到底怎麼想的?人家結婚了。”
沈檀抬眼看他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……”
“我說了!我知道。”
陸予安張了張,看著沈檀的表,突然明白了。
“所以你不在乎?”他問。
沈檀沒有回答。
但他的眼神已經回答了。
陸予安沉默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:“行吧,那我換個問題……你打算怎麼辦?搶?”
沈檀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。
“回了京城。”他道,聲音很輕,“天時地利人和告訴我是我的了。”
陸予安張了張,想說什麼,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他站起來,拍了拍沈檀的肩膀:“檀哥,你要是認真的,我支持你,但你要是只是一時興起……”
“不是一時興起。”沈檀打斷他。
陸予安看著他,等著下文。
沈檀沒有再說。
陸予安懂了。
他是真喜歡上已婚婦了,他稍微打聽了一下。
這可不是個簡單的已婚婦,港城豪門裴氏集團的總裁夫人。
他轉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:“檀哥,那個老公,要不要我幫你查查?”
“查過了。”
“查到什麼了?”
沈檀的目暗了一下:“裴燼在港城有個白月,懷孕了,他們肯定過不下去了。”
在沈檀看來,夏清淺離婚是遲早的事。
陸予安倒吸一口涼氣:“所以老公要跟離婚?”
沈檀沉默。
陸予安卻以為他是在默認。
“那豈不是很快就是自由了?”
沈檀依然沒有說話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……夏清淺會跟裴燼離婚嗎?
如果想要離婚,為什麼還要說“我是有夫之婦”?
在維護那場已經破碎的婚姻?
還是在用這四個字擋他?
沈檀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的是,不管答案是什麼,他都不會放手。
……
另一邊,夏清淺的公寓。
正對著手機發呆,秦舒曼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。
接起來,秦舒曼的臉占滿了屏幕,背景是酒店的白床單。
“你在哪?”夏清淺問。
“橫市啊,明天開機。”秦舒曼趴在床上,下擱在枕頭上,“別說我了,你和沈檀怎麼樣了?”
“什麼怎麼樣了?”
“別裝了!他是不是找你了?”
夏清淺沉默了一秒:“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秦舒曼心虛地眨了眨眼:“他剛才給我打電話,問你地址,我說不知道。”
“別告訴他!”夏清淺的聲音提高了八度。
“你放心,我站你這邊!”秦舒曼信誓旦旦,“不過淺淺,他好像很認真的樣子。我認識他這麼多年,從來沒見他為了哪個人這麼上心。”
夏清淺靠在沙發上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抱枕的流蘇:“他認真關我什麼事,我結過婚了。”
秦舒曼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道:“你真的在乎那場形婚嗎?”
夏清淺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夏清淺,你和裴燼是形婚。三年的室友關系,沒有,沒有孩子,連吵架都吵不起來。你告訴我,這樣的婚姻,有什麼好在乎的?”
夏清淺沒有說話。
“你在乎的不是婚姻,”秦舒曼的聲音輕下來,“你在乎的是你自己。你覺得你離過婚,配不上沈檀了,對不對?”
夏清淺的眼眶紅了。
“淺淺,”秦舒曼的聲音帶著心疼,“你聽我說。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孩子。你為了夏青禾捐骨髓,為了家里扛了三年,你疚負罪活了這麼多年,你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。現在你自由了,沈檀回來了,這是老天給你的機會。你不要因為覺得自己‘不配’就把他推開。”
夏清淺吸了吸鼻子:“曼曼,你不懂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秦舒曼打斷,“你不就是怕嗎?怕他知道了你的過去會嫌棄你,怕他只是一時沖,怕他像七年前一樣突然消失。可是淺淺,你不試試怎麼知道?”
夏清淺沉默了很久。
“讓我想想。”道。
“想可以,別想太久。”秦舒曼打了個哈欠,“沈檀那個人,看著冷,其實比誰都軸。他認定了你,就不會放手。你越躲,他追得越。”
掛了視頻,夏清淺走到洗手間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點紅,鼻尖有點酸,上似乎還殘留著昨天那個吻的溫度。
秦舒曼的話在腦子里轉……“你真的在乎那場形婚嗎?”
不知道答案。
但知道的是,沈檀的出現讓七年前那種心跳加速的覺又回來了。
每次見到他,心跳就不控制。
每次他靠近,呼吸就變得困難。
每次他吻,就忘了自己是誰。
可是那又怎樣?
別說現在是離過婚的人。
就算是以前,他們夏家也是八竿子都夠不到沈檀這種份地位的人的。
他沈檀,京城沈家的太子爺,要什麼樣的人沒有?
為什麼要纏著這個“有夫之婦”?
況且他還有從小便定下的未婚妻。
當年他的未婚妻雖然說的話很難聽,可句句都是事實,與沈檀確實雲泥之別。
夏清淺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道:“夏清淺,你清醒一點,你不配。”
話音剛落,手機響了。
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,愣住了。
裴燼。
猶豫了兩秒,接起來。
“清淺。”裴燼的聲音從聽筒傳來,溫和如常,“我下周去京城出差,一起吃個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