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淺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,不知道該怎麼回?
“我考慮一下。”道。
掛了電話,坐在沙發上,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拿起來一看,不是裴燼,是沈檀。
只有四個字:【明天來嗎?】
夏清淺盯著那四個字,打了幾個字又刪掉,刪掉又打。
最後發了一個句號。
對方秒回:【收到。明天下午兩點,我等你】
夏清淺把手機扣在沙發上,仰頭看著天花板。
窗外,京城的夜慢慢落下來。
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去?
但知道,今晚又要失眠了。
……
事實證明,的失眠是有道理的……因為第二天,依然沒有去。
不,準確地說,是接下來的兩天,都沒有去。
沈檀的消息每天都十幾條。
最後那條只有兩個字:【等著】
夏清淺看著那兩個字,心里有種不好的預。
事實再一次證明,的預從來都很準。
第三天傍晚,夏清淺下樓扔垃圾。
夕把小區染了橘紅,穿著寬大的家居服,頭發隨意扎了個丸子頭,腳上趿拉著拖鞋,手里拎著兩袋垃圾,整個人懶洋洋的。
剛出單元門,便看到了一輛黑邁赫。
就停在家樓下,車漆锃亮,和這個老舊小區的畫風格格不。
車旁邊站著一個人。
黑襯衫,黑長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拎著一杯茶。
夕打在他上,給他冷的廓鍍上了一層暖。
像漫畫里的走出來的冷戾霸總。
夏清淺的第一反應是轉就走。
真的轉了。
垃圾袋在手里晃了晃,拖鞋在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。
“夏清淺,你跑什麼?”
沈檀的聲音從後傳來,不不慢的,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。
夏清淺沒停,腳步反而更快了。
但忘了自己穿的是拖鞋。
啪嗒一聲,右腳的那只拖鞋飛了出去,骨碌碌滾出去兩米遠。
夏清淺僵在原地,一只腳穿著拖鞋,一只腳穿著子踩在地上,手里還拎著兩袋垃圾。
場面一度非常尷尬。
後傳來腳步聲,不不慢地靠近。
沈檀走向,彎腰撿起那只飛出去的拖鞋,然後直起,繼續走向。
“我沒跑。”夏清淺死鴨子,“我就是不想看見你。”
沈檀低頭看著著的右腳,角微微上揚:“所以鞋是自己飛的?”
夏清淺:“……那是拖鞋不跟腳。”
沈檀沒拆穿。
他蹲了下去。
夏清淺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經把拖鞋放在了的腳邊。
“抬腳。”他道。
夏清淺愣愣地抬起右腳,沈檀把拖鞋套上去,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。
的心跳又加速了。
站起來後,沈檀把茶遞給:“給你的,不收費。”
夏清淺沒接,兩只手都拎著垃圾袋,正好有了不接的理由。
“沈先生,你到底想干嘛?”抬起頭與他對視。
夕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沈檀低頭看,目從的眼睛移到拎著垃圾袋的手,又移回的眼睛。
“我想干嘛你不知道?”
夏清淺被他看得心慌,聲音都虛了幾分:“我不知道!”
沈檀近一步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短到不到半步。
夏清淺能聞到他上的松木味,能看清他襯衫領口微微敞開的鎖骨,能看到他眼底那簇暗沉的火。
“那我告訴你。”他的聲音低下來,像是從腔里出來的,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。
“我想要你。”
四個字,像四顆石子,砸進夏清淺心里那片原本就不平靜的湖面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手里的垃圾袋松開了一瞬,還沒來得及落地,沈檀已經低頭吻了下來。
這次的吻不急,不兇,不帶著懲罰的意味。
很慢。
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,一點一點地描摹的形,不急不躁地加深。
夏清淺的手指還攥著垃圾袋的提手,整個人僵在原地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……他又親了。
想推開他。
可是的手不聽使喚。
沈檀一只手捧著的臉,拇指輕輕挲的顴骨,另一只手準地接住了松開的垃圾袋,作自然利落。
吻了大概十幾秒,他退開。
夏清淺的睫了,睜開眼睛。
沈檀的呼吸有些不穩,低頭看著,眼底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。
然後他退開一步,拎著兩袋垃圾走到垃圾桶旁邊,分類扔了進去。
夏清淺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上還殘留著他瓣的溫度。
沈檀扔完垃圾走回來,他拉起的手,把茶塞進手里。
茶是熱的,溫度過杯壁傳到的手心。
“夏清淺。”他。
抬頭看他。
沈檀手,輕輕彈了一下的額頭,力道不重,但很清脆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說完,他轉走向那輛黑邁赫,拉開車門,坐進去,發車子。
整個過程一氣呵,沒有回頭。
車子駛出小區,尾燈在暮中漸漸遠去。
夏清淺站在樓下,手里捧著那杯熱茶,半天沒。
低頭看了一眼杯。
白的杯壁上,用黑水筆寫著三個字……夏清淺。
是沈檀的字跡,筆鋒凌厲,和七年前在筆記本上寫“我娶你”時一模一樣。
的鼻子突然酸了。
七年前,他在筆記本上寫“夏清淺,我娶你”,笑得眼睛彎月牙,說“沈檀你字真丑”。
他說“你嫁我就練字”。
後來他出國了,以為那些承諾都是假的。
可是現在,杯子上的字,比記憶中好看了很多。
他真的練了。
夏清淺捧著茶站在樓下,直到茶從熱變溫,從溫變涼,才轉回家。
上樓的時候,的腳步很慢。
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沈檀剛才說的那句話……“我想要你。”
不是“我喜歡你”,不是“我你”,是“我想要你”。
更直接,更霸道,更不留余地。
夏清淺回到家里,關上門,把茶放在桌上。
盯著杯子上那三個字看了很久,然後拿起手機,打開沈檀的對話框。
打了幾個字:【我們不合適】
對方秒回:【不是你說了算的】
夏清淺咬了咬,又打了一行字: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不道德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