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淺盯著這兩個字,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打了兩個字:【睡了】
對方秒回:【回消息的是鬼?】
夏清淺無聲地笑了一下,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,打字:【……有事?】
這次對方沒有秒回。
對話框上方顯示“對方正在輸”,反反復復出現了好幾次,最後發過來三個字。
【想你了】
夏清淺看著這三個字,心跳加速。
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,不知道該回什麼?
刪掉,又打,又刪掉。
最後什麼都沒回。
沈檀又發了一條:【我在樓上,你在樓下,隔著一層天花板,但我還是覺得太遠了】
夏清淺的眼眶突然熱了起來。
打了幾個字,刪掉,又打了一個字。
【嗯】
沈檀:【嗯是什麼意思?】
夏清淺把手機在口,心如麻。
深吸一口氣,打字:【字面意思】
發完,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,閉上眼睛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沒看。
又震了一下。
還是沒看。
第三下……不是消息,是來電。
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:沈檀。
夏清淺猶豫了幾秒,接起來。
電話那頭很安靜,只有呼吸聲。
很輕,很平穩,一下一下的,像是刻意放慢了節奏。
夏清淺也沒有說話。
兩人就這樣沉默著,聽著彼此的呼吸。
窗外偶爾傳來遠的車聲,樓下有一只貓了一聲,然後一切又歸于安靜。
沉默了大概三十秒,沈檀開口了。
“夏清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從枕頭里傳出來的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。
夏清淺的鼻尖涌上一酸意。
“……晚安。”
掛了電話,把手機放到床頭,把被子拉到下。
黑暗中,的角是上揚的。
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終于睡著了。
夏清淺不知道的是,沈檀掛了電話之後,沒有回床上。
他站在臺上,夜風把他的白T恤吹得微微鼓起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……不是很圓,但很亮,掛在城市的上空,冷冷清清的。
然後他低頭看樓下。
五樓那扇窗戶,燈昏暗。
有亮著夜燈睡覺的習慣。
沈檀靠在欄桿上,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,角緩緩勾了起來。
他想起剛才在電話里的呼吸聲,輕輕的,的,像是怕被別人聽到。
想起說“嗯”的時候,那個字從聽筒里傳過來,帶著一點點鼻音,勾的人心。
沈檀把手機舉起來,對著月亮拍了張照片。
他沒有發給。
存進了相冊里。
相冊里有很多照片……老槐樹、母校的場、那家早餐店的菜單、在電梯里低頭看手機的側臉。
都是拍的,角度歪歪扭扭,構圖七八糟,但每一張他都舍不得刪。
他又站了一會兒,直到夜風吹得皮發涼,才轉回了屋。
他沒有開燈,借著窗外的月走到床邊,躺下。
閉上眼睛,腦海里全是的聲音。
“嗯。”
就一個字。
但夠他失眠一整晚。
……
幾天後,秦舒曼回京了。
夏清淺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,門鈴就響了。
開門,秦舒曼拎著兩大袋東西站在門口,墨鏡推到頭頂,風塵僕僕但神奕奕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?”夏清淺側讓進來。
“什麼‘又’?我這是來拯救你離苦海的。”秦舒曼把袋子往茶幾上一放,踢掉高跟鞋,癱進沙發里,“淺淺,你在家宅了多久了?再宅下去你要跟社會節了。”
“我上周還出去買了菜。”
“買菜不算。”秦舒曼坐起來,一臉認真,“今晚有個聚會,你跟我去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必須去。”秦舒曼掰著手指頭數,“第一,你再不出門就要發霉了;第二,我好久沒見你了,想跟你喝酒;第三——”低聲音,神兮兮的,“今晚來的人不,都是京圈里有資源有門路的,你以後要是在京城發展事業,多認識幾個人沒壞。”
夏清淺看了一眼:“什麼聚會?”
“就朋友攢的局,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,很隨意的。”秦舒曼的語氣輕描淡寫。
夏清淺想了想,覺得秦舒曼說得對,不能一直這樣待著,兩億雖然夠花一輩子,但人總得做點什麼。
“幾點?”
“晚上七點,我來接你。”秦舒曼笑得眉眼彎彎,拿起包就往外走,“穿漂亮點!”
晚上七點,秦舒曼準時來接。
夏清淺換了一條黑的吊帶,頭發散著,化了淡妝。
秦舒曼上下打量了一番,滿意地點頭:“不錯,今晚你絕對是全場最漂亮的。”
“來。”
車子開了半個小時,停在京城東三環的一家私人會所門口。
會所外觀很低調,沒有招牌,只有一扇深木門,門口站著兩個穿西裝的保安。
秦舒曼刷了卡,門開了,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,鋪著深灰的地毯,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。
走廊盡頭是一個大包廂,門半開著,里面傳來音樂和說話聲。
秦舒曼推門進去,夏清淺跟在後面。
包間很大,沙發圍一圈,中間是茶幾,上面擺滿了酒和果盤。
人不多,七八個,都是年輕男,穿著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貴。
夏清淺一眼就看到了陸予安。
上次錄節目,跟著沈檀的那個助理,眼睛一直沒從上挪開過。
他正坐在沙發上跟旁邊的人說話,看到進來,愣了一下,然後笑著站起來:“嫂子來了!快坐快坐!”
夏清淺還沒來得及糾正“嫂子”這個稱呼,就看到了顧深。
顧深坐在角落的沙發上,穿著一件深綠的polo衫,板寸頭,五朗,整個人著一軍人的利落。
他手里拿著一杯水,看到夏清淺的瞬間,目停了一秒,然後意味深長地看向沈檀。
沈檀坐在顧深旁邊,黑襯衫,袖口挽著,表淡淡的,手里也拿著一杯酒。他看到夏清淺進來,目從的臉移到的子,停了一下,然後移開。
但夏清淺注意到他握著酒杯的手指收了一些。
“淺淺,這邊坐。”秦舒曼拉著在沙發中間坐下。
夏清淺剛坐下,包廂便又進來一個人,目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