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檀暗暗磨了磨牙，下頜繃了一瞬，然後……笑了。
他的笑容溫和、得、彬彬有禮，像一個教養極好的紳士偶遇人時出的恰到好的驚喜。
他邁步走出電梯，不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“裴總，好久不見。”他走到夏清淺邊，自然而然地站定，距離不遠不近，語氣溫和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，“天黑了，我擔心淺淺一個人不安全，送回來。裴總不介意吧？”
夏清淺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。
淺淺？
他什麼時候過淺淺？
都是連名帶姓“夏清淺”地，今天又是“寶貝”又是“淺淺”，茶味濃得鼻子都要失靈了。
裴燼先是愣了一下，目在沈檀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看向夏清淺。
夏清淺沖裴燼尷尬地笑了笑，腦子轉得飛快：“我想籌拍一部電影，沈總比較興趣，想要投資，多聊了幾句。”
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，像是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裴燼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。
他的表很平靜，看不出信了還是沒信。
“我也有事跟你聊。”他說著，轉頭看了一眼夏清淺後那扇關著的公寓門，意思很明顯，想要進去聊。
夏清淺深吸一口氣，走過去，開了門。
側讓裴燼先進去，裴燼拎著紙袋走進門，皮鞋踩在玄關的地磚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夏清淺正要跟進去，一只手握住了的手腕。
沈檀站在門外，低頭看著，臉上那層得的笑容已經褪得干干凈凈，眼底著一層暗沉。
他的了，沒有聲音，但夏清淺看懂了。
他在用口型說：“我要進去。”
夏清淺搖了搖頭，也用口型回他：“你上樓去。”
沈檀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手指收了一些，不肯松。
夏清淺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用另一只手掰他的手指，一一掰開，低聲道：“快走。”
沈檀的臉黑了。
黑得很徹底！
從下頜到耳，整張臉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他的口起伏了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在制什麼。
夏清淺沒再看他，轉進了門，順手把門關上了。
門鎖咔嗒一聲落定。
沈檀站在門外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手指慢慢攥了拳頭。
門，夏清淺換了鞋，走進客廳。
裴燼已經坐在沙發上了，紙袋放在茶幾上，里面出兩盒以前在港城常吃的點心。
“你以前喜歡吃的，”裴燼道，“路過那家店，順手帶的。”
夏清淺在他對面坐下，笑了笑：“謝謝。”
裴燼看著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細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清淺，你和沈檀什麼關系？”
夏清淺的心跳驟然加速，但臉上的表沒有變化。
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才開口：“什麼關系都沒有。”
裴燼的目落在臉上，停了幾秒。
他的眼睛很溫和，但眼底很銳利。
裴燼能做到裴氏集團的總裁，靠的不是運氣。
“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。”裴燼語氣平緩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夏清淺放下水杯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裴燼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靠進沙發里，手指叉放在膝蓋上，目從的臉上移到空的無名指，又移回來。
“清淺，我知道我們離婚了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但我不希你被人騙。”
夏清淺的手指收了。
抬起頭，看著裴燼，目平靜而堅定。
“我不會被騙的。”
裴燼看了幾秒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他站起來，理了理西裝下擺。
“珠寶展的事，媽下周三到京城，到時候一起吃個飯。”
“好。”
裴燼拿起車鑰匙，走到門口，換了鞋。
拉開門之前，他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清淺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你和沈檀是什麼關系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注意分寸。”
門關上了。
夏清淺站在客廳里，聽著走廊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，長長地往外吐了口氣。
拿起手機。
屏幕亮著，全是沈檀的消息。
【他走了沒？】
【夏清淺】
【他找你什麼事？】
【夏清淺你回我消息】
【他是不是還在里面？】
【夏清淺！！！】
【你再不回消息我下樓敲門了】
【我真的會敲】
【夏清淺】
最後一條消息是一分鐘前：【開門！我在你家門口】
夏清淺盯著那條消息，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門開了。
沈檀站在門外，穿著家居服，頭發有點，呼吸還沒勻，顯然是從樓上跑樓梯下來的。
他的眼睛里有焦急、有氣惱、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兩人對視了三秒。
“他走了？”沈檀問。
“走了。”
“他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夏清淺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：“他母親下周要來京城，需要我陪一下的事。”
沈檀的下繃了：“你怎麼說？”
“這是作為裴太太應該做的事。”
沈檀盯著看了幾秒，角抿一條線。
他沒有再說話，直接進門，一把摟住的腰，將抵在玄關的墻上，低頭吻住了他。
他吻的又急又重，帶著滿滿的醋意。
沈檀吻了很久才放開，額頭抵著的，呼吸重又灼熱。
“下次，”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，“下次他再來，我要在場。”
夏清淺著氣，沒說話。
“你聽到了嗎？”沈檀捧著的臉，迫使看著自己。
“聽到了。”夏清淺的聲音很輕。
沈檀又盯著看了幾秒，才慢慢松開手。
他後退一步，靠在對面墻上，仰頭看著天花板。
“夏清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討厭這樣。”
夏清淺看著他。
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，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格外冷，但眼底的紅出賣了他。
“討厭這樣可以不談。”夏清淺道。
沈檀上的氣勢驟然沉了下去，空氣仿佛驟然降到了冰點。
他的眼睛暗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，死死盯著，下頜繃得死。
“夏清淺，你再說一遍？你他媽的有種再說一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