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雨棠被得往後仰,後背已經上冰冷的玻璃車窗,沒有毫隙。
賀燼這人,天生就毒舌,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那種毒舌,見到誰都要懟幾句,連他爸媽都沒能躲過他的魔法攻擊,苦惱得很。
沈雨棠從小就跟他不對付,但每次遇到事,都是他站出來替承擔,都是他擋在的面前。
日積月累下來,兩人之間就逐漸形一種很微妙的關系。
說是死對頭?好像并不是。
說是好朋友?好像也不是。
以前賀燼總會時不時盯著、看,臉上的表卻很沉,怪怪的,好像看不順眼、要來跟干一架似的。
真的很嚇人、很詭異啊!
但出乎預料的是,這個男人會時不時護著、哄著。
讓完全不著頭腦。
然而,這一微妙的關系,從沈雨棠開始上大學的時候徹底崩塌了。
上大學的時候,是小說《高冷校草偏偏寵我》的開始,也是沈雨棠為惡毒配、在劇影響下被控制的起點,整個人仿佛被奪舍一般。
惡毒千金配沈雨棠開始追傅寒生的時候,賀燼就變得不對勁,一而再再而三與作對。
給傅寒生一次次轉賬、給傅寒生一次次送雨傘送咖啡。
賀燼就一次次冷言譏諷。
他說腦子進水了,說傅寒生那種傻不值得,問是不是瞎了眼。
兩人的關系瞬間降至冰點。
半個月前。
還狠狠地推開賀燼,滿眼厭惡和不耐煩。
“賀燼,我真的很討厭你啊,你別再我棠棠了。還有,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了!”
“我喜歡傅寒生是我的事,關你什麼事啊?我討厭死你了,離我遠一點。”
不許賀燼再說傅寒生的壞話。
也不許賀燼再出現在面前。
那時候賀燼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沒敢看。
只記得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的心跳都快停下來,然後他轉走了,腳步聲一下一下,越來越遠。
上一世,賀燼確實如所愿,沒再靠近。甚至路過的時候,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再分給,仿佛視為陌生人。
可當被綁架的時候,當孤立無援絕的時候。
是賀燼帶人沖進碼頭。
他那雙桃花眼里全是,半跪在面前,如玉的手指輕輕拭臉上的淚,就那樣抱著、哄著。
像小時候那樣哄著。
“棠棠,不要哭。”
想到這,沈雨棠眼睛逐漸滾燙,鼻尖一酸,視線模糊了,眼尾漾開一層紅。
低著頭,聲音悶悶的:“賀燼,對不起……”
賀燼指尖一頓,神也發生變化。
這是要哭了?
他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次朝近,語氣卻了很多,問:
“對不起我什麼?說清楚。”
“我不該為了傅寒生而跟你吵架冷戰,也不該因為傅寒生而遠離你。”
賀燼繼續過來,一只手撐在側。眼眸如同燃起灼灼烈焰,一瞬不瞬地盯著,像是要把給吃了。
這也太……太近了。
沈雨棠背後是冰冷的車窗,退無可退。
男人居高臨下,灼熱的呼吸縈繞在邊,將籠罩地不風。
只要稍稍一抬頭,就會親到他那的薄。
車莫名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愫,在持續發酵著。
賀燼聲音很啞:“沈雨棠,你還討厭我麼?”
沈雨棠:“不討厭了,一點都不討厭。”
賀燼:“下次不許再躲著我,知道麼?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曾經在校園里,他們明明是形影不離的存在。
直到,傅寒生冷著臉問,“你就這麼喜歡跟賀燼走?”
沈雨棠怕傅寒生不高興,從那之後,每次看到賀燼都躲開,久而久之眾人也覺得他們關系不合。
賀燼不依不饒,“知道什麼了?敷衍我?”
哪有敷衍!
沈雨棠聲音弱弱的:“以後不會再躲著你了。”
“行,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賀燼手住的臉,俯下,湊到幾乎鼻尖鼻尖的距離,惡狠狠威脅:
“沈雨棠,再敢躲我,我弄哭你。”
沈雨棠:“……”
對,沒錯,就是這個眼神,就是這個表,仿佛看不順眼、恨不得狠狠干死一樣。
好可怕。
豪車重新啟。
一小時後,車輛駛一座環境幽靜謐的別墅。
道路很寬,碧綠的香樟樹葉整齊排列,前面是一片湛藍的湖,湖水在雨後初晴的天下泛著粼粼波。
別墅是歐式古典風,致得像是從歐洲古堡直接搬過來的。
車剛停穩,別墅的大門就打開了。
沈雨棠沒想到,真是媽喊回家吃飯的。
白發皚皚的管家慈祥地看著,和旁邊的幾位傭人一同恭敬地鞠躬。
“大小姐,您終于回來了。”
沈雨棠卻僵地站在大門口,遲遲沒敢邁出那一步。
賀燼慵懶地挑眉:“不敢進去?”
沈雨棠咽了咽口水,聲音抖著:“我……我跟我爸媽現在的關系,不太好。”
管家連連搖頭。
“喲,大小姐,瞧您說的這是什麼話?先生和夫人最疼您了。您離家出走的這段日子,先生和夫人可是茶不思飯不想,天念叨著要棠棠。”
沈雨棠著頭皮點點頭。
剛踏進家門一步。
“給我滾!”
父親沈書南暴躁的聲音準擊中。
沈雨棠的了,呼吸滯住,連心臟都一秒。
沈父穿著古板黑西裝,扣子系得一不茍,臉上帶著老花眼鏡,滿臉怒氣盯著。
“逆,你還有臉回來?你竟然敢利用你爹,為那個傅寒生的項目鋪路!你再敢追傅寒生,我就把你關在別墅小黑屋里,讓你好好反省——”
沈雨棠著急打斷他:“我不追傅寒生了!”
沈父滿肚子怒氣,正準備一大堆說辭想要罵醒。
聽到這句話,突然就啞火了。
整座別墅陷一陣死一樣的沉默。
連管家和傭人們都驚呆了。
大小姐說什麼?
沈父好不容易升起來的氣瞬間癟下去,像個氣的皮球,原本強勢的氣場也散盡了。
“你再說一遍?”
沈雨棠滿臉認真:“爸,我說我不追傅寒生了,我現在煩他煩得要死。”
沈父傻眼了,呆若木。
隨後,他把手放在沈雨棠的肩膀上,使勁兒前後搖晃:
“棠棠,你今天腦子壞掉了?”
沈雨棠:“……”